虞尚说的确实没错，她不是输不起的人，但敌人正好捏在自己手里，她也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月来眼睛发亮地应了声“好嘞”，便转身快步离开。

月来走后，山姒左右环顾了一圈，对明安安问道：“行砚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明安安跟着四处望了望：“你这么说确实许久没看到人了。”

正说着，秋乃棠抱着一个安静掉眼泪的小孩愁眉苦脸地过来。

“有看到行砚吗？陈花找不见人一直在哭，我处理不好。”

“行砚没和你们在一起？”山姒意识到行砚真的失踪了，神色凝重起来。

“先别担心。”明安安对同伴也是对自己说，“京城最近四处都是我们的人，行砚自己也有功夫，至少不太可能是被人掳走了。”

花行砚其实性子很潇洒，往常独自出门游山玩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但葛群鹿不久前刚知道了行砚的秘密，后脚行砚就失踪，山姒不太放心。

“没有出事当然是好的，但就怕有什么意外，我得去找找看。”山姒没有犹豫，立刻便转身朝外走。

明安安与秋乃棠随同道：“我们也去。”

古代的通讯不方便，一旦失去对方的消息，想联系到人是很困难的。

山姒几人在百花阁和城外小院各找了一圈，甚至还去了一趟武府，都未发现花行砚的踪迹。

“花军师吗？”院子里的手下见他们找人，应道，“她近来状态还好，心情也不错，也许是去什么地方游玩了吧。”

手下的猜测与山姒等人不谋而合，他们虽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但也下意识认为行砚没什么危险。

陈花被秋乃棠拉着手，小声说：“可是姐姐答应今天要陪我钓鱼。”

没想到陈花当真跟着花行砚染上了钓鱼的爱好。

明安安咧嘴笑了一声，风风火火地把陈花拉走：“姐姐也可以陪你钓鱼，走！”

山姒知道明安安的钓鱼技术毫无水平，不想与她们干巴巴盯着水面半天一无所获，见行砚不在院子，便回程重新进城。

入了城门，经过百花楼时，山姒看见巷子中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她好奇地靠了过去，发现热闹的源头正是百花楼，门内人山人海，门外也有不少人驻足着，只为听一听楼中的曲声。

百花楼一向是这花街柳巷中最冷清的花楼，什么时候有那么热闹过？

只听楼中传出的曲声音色雌雄莫辨，婉转若莺啼，又温润如玉击，喜时若笑，悲时若泣。

门外驻足了那么多人，都是被曲声中身临其境的情感所吸引。

山姒大约猜到了情形，勾起了嘴角踏入了百花楼。

大堂中有个高台，台上身影戴着玉白色面具，五官被遮得严实，着一身绯色广袖长袍，凝脂色封带束腰。

曲声从面具下传出时，双袖在如诉如泣的声音中舞起，璇于空中，又落过脸颊，似空中流水，似蝴蝶蹁跹，明明就在台上，又仿佛和尘世隔了很远。

虽然他没有露面，但山姒还是一眼认出了虞尚的身形。

他正唱到悲伤处，悦耳的曲声中夹杂着细微的啜泣，好似他真的在台上落了泪。

泣声可怜，但山姒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种古怪的幽怨。

她对身边的大爷问道：“他这唱的是什么呀？”

大爷正听得入迷，闻言瞥了她一眼：“连唱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听了那么久？”

“这叫‘深秋怨’，说的是前朝有个小姐因为长得貌美，被爱慕者囚禁在府邸中，你听这词，是在哭诉爱慕者太过野蛮，让快点放了她呢。”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听着别扭，原来是偷摸骂了她两句。

这种人最精了，表面老实乖顺，让唱曲就唱曲，实则把抱怨藏在了曲子里。

欺负她没文化是吧？

山姒觉着好笑，心里哼笑了两声，站在台下听完了整支曲子。

一曲完毕，台下响起阵阵喝彩，有人喊着“再来”，有人喊着“把面具摘了”。

百晓笙向山姒靠过来，脸上有喜也有愁：“主公这法子真好，这一晚上的客人抵得过往常一个月的了，就是可把我姑娘们忙坏了。”

客人坐在台下，姑娘们端茶送水，忙得不可开交。

虞尚对台下的呼喊置若未闻，那些都不在山姒对他的要求之内，他从容谢了幕，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这时，台下出现一道嚣张的呵斥声，径直冲着他而去：“小爷我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