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老夫人也听到了一些传言。

山姒在桌面上找到上午收进来的请帖，拿在手上低声应道：“好。”

姜淑真，每个人都来提醒我此行危险，而你给我准备的，又到底是不是龙潭虎穴呢？

请帖上的时间是年初二。

次日一早，百晓笙叫上月来一同去打理百花阁，山姒和明安安依照请帖前往将军府。

马车行走在闹市上，明安安与山姒约定：“一会你在明我在暗，如有意外，摔杯为号。”

山姒抬眼望她：“哪学来的？还怪文艺的，杯子的声音还没有我声音大呢，遇到意外我直接喊你就是了。”

明安安想了想有道理，挠挠脸：“也行。”

马车停下后，山姒独自下了车，姜淑真的侍女在将军府门口等着，恭敬地将她请了进去。

［地球转我也转：休了那么多天年假，主播总算想起来开播了！］

［营养液是钢：这是哪里呀？还怪华丽的］

山姒顺着府门一路走进去，将军府华丽又富有意境，她看到了水池中飘动的鱼儿，也看到了假山旁招展的鲜花。

姜淑真每一次邀请她时用的借口，都真实地在山姒眼前过了一遍。

不多时，侍女将她带到姜淑真的寝室，她正坐在屋中以手执棋，温和的眉眼带着深邃的思色。

“武小姐来了？请坐。”

见到山姒，她抬眼抿出一个微笑，示意着桌上的棋盘：“武小姐可有兴趣与我交手一局？”

侍女从外面关上屋门，倾洒屋内的日光在缝隙中落去。

山姒坐在棋盘的另一边，目光从容地在黑白棋子中睇过：“我知道这个，五颗棋子连在一起为胜，对吧？”

［黑洞装不下我：大佬你先别急着知道，我觉得你不知道］

姜淑真顿了顿，也没反驳，笑着道：“也行。”

二人就这么各执黑白下了起来。山姒不精通围棋，但五子棋规则简单，没有经验也能快速上手，这她能输？

姜淑真同样不是省油的灯。二人很快在棋盘上胶着起来，每落一颗棋子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轮到白棋落子，姜淑真的目光垂落在棋盘上，忽然道：“武小姐，不该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说话时也并不望着山姒，不细听山姒还以为她是在说梦话。

山姒抬起眼望她，盯了几瞬后，噙起笑意道：“我若不来，这一盘的黑子该给谁下？”

姜淑真一顿，也抬起眼来，从善如流道：“是我说错了，武小姐能来，于我是一件好事。”

她的唇角勾起，但神色仍然凝重：“不知武小姐可愿帮我一个忙？”

山姒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细说。”

姜淑真张口，山姒仿佛看不出她神态的深沉，又道：“说归说，棋子别忘记下，我快赢了。”

“好。”

姜淑真轻笑一声，终于将手中的棋子落下。

棋子敲落棋盘的清脆声在紧闭的屋中叮铃而响。

她垂眼低声道：“我父亲的私兵正埋伏在府中，从你进门起就一直盯着我们，如果我没能让你死在这屋中，他们片刻后就会闯进来。”

她说的不是“你”，而是“我们”。

山姒注意到了区别，也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她省去了多余的试探，直白问道：“郡主是打算为了我违抗自己的父亲？”

她打量着对方的神色：“我们的关系似乎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姜淑真笑面未改，声音轻柔：“我们此刻是一局棋盘上的黑子与白子，这样的关系怎么可谓不亲密呢？”

这话倒有些意思。

山姒在棋盘上追着下了一颗黑子，正好连成了相连的四子，她笑了声：“诶，我还真要赢了。”

姜淑真的语气仍然温和：“只要有胜利的机会，这就是一盘好棋。”

“其实我一直想脱离我父亲的桎梏。他很贪婪，觊觎那个最高的位置，希望以我的婚姻作为他的台阶，可我并不甘心成为一个傀儡，所以与其说是帮武小姐你，不如说是帮我自己。”

所以她接近微子启，却从不认真与他交心。

她接近山姒，多次邀请她深入虎穴，却也从不因为她的拒绝而失落。

山姒落下最后一颗黑子取得棋局的胜利，口中不紧不慢分析道：“你说你父亲的私兵正埋伏在府中，而我们只有两个人，似乎难有胜算呀。”

“武小姐不用忧心。”姜淑真垂眸道，“我父亲曾派了一些人监视我，昨晚我给他们都下了毒药，威胁他们向我反戈。”

山姒倒是有些意外。姜淑真平时言行温和，行事竟这般凌厉。

她扬唇：“那郡主要我帮的忙是什么？”

姜淑真从容抬眸，认真道：“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他的计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