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的月子没有想象中开心。
他原以为生下孩子后都是好日子,毕竟项栖棠保证过,他只负责生,养的事交给她。
可打击一件接着一件,他前几天几乎都是以泪洗面。
先是孩子早产,体重不达标,他还没看几眼就被送去新生儿科观察。
他在产房观察结束出来时,门口只有项栖棠的家人,自己的母亲早已不见踪影。她们起初瞒着他,说妈妈去给宝宝买礼物了,可他等了好久,她还是没有回来,项妈妈才神色为难地说,他进产房不久,妈妈就离开了,只留下一个红包。
红包沉甸甸的,不知道有几万,可他一点都不开心。
她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为别人生儿育女,所以提前走了。
钟铭心里闷得厉害,某处钝刀割肉似的疼。项栖棠很耐心地为他擦去眼泪,哄他:“等宝宝大一点,我们可以带回去给外公外婆看看。”
钟铭摇头:“不用了。”
“妈妈是爱你的,不然不会过来。她可能只是……第一次见男Omega生孩子,有点接受不了,等她想通了,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钟铭闭上眼,不置可否。
宝宝不在身边,项栖棠就把心思都花在了他身上。钟铭产后虚弱,内部血肿,外部撕裂,前三天别说下地,连坐起来都疼得厉害,项栖棠就一日三餐地喂,还给他讲笑话,晚上也不敢睡沉,就怕他大出血。
第四天宝宝终于回到了他们身边,比刚出生时的小猴子样白净了很多,穿着绵软的小衣裳,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陌生的环境和第一次见面的家人。
钟铭侧身看着自己生的小娃娃,心里那点不痛快总算被喜悦盖了过去,一根手指戳到蛋挞的小手里,被他紧紧地攥住。
“好小……”他突然又想哭了。
这个孩子,是这世上唯一属于他的生命,他一定会好好地爱他,给他自己能给的一切,让他无忧无虑地长大。
“哇——”孩子小嘴一瘪,可怜地哭了起来。钟铭手忙脚乱地哄,却怎么也哄不好,忙求助蹲在床边的项栖棠。
“是不是饿了?”项栖棠试了试蛋挞的小嘴巴,果然有反应。
“喂点?”
钟铭红着脸点点头,解开病号服露出早已准备好的胸口,凑到孩子嘴边。
“……”小豆丁一个,吮吸的力道倒是挺大,钟铭头皮发麻,一股甜蜜而异样的温暖一下子充斥了四肢百骸,他终于对自己做父亲有了实感。
生之前项栖棠和他商量,为了能充分休息,宝宝纯奶粉喂养,但此刻他后悔了,他想亲自喂养小蛋挞。
他的孩子,一定要在爱里长大。
*
钟铭住了八天院,直到可以相对灵活地下地走动,才被黄主任批准出院。
出院那天一大家子都来了,乐乐高兴地指着外公怀里的蛋挞喊:“弟弟!弟弟!爸爸你看,弟弟!”
项临川亲亲他的小脸蛋:“乐乐做哥哥了,高不高兴?”
乐乐笑得露出八颗小白牙。
钟铭被项栖棠一路扶进车后座,直达月子中心。
刚安顿下来,就收到了一份大礼。
项爸爸给了他一张卡,说是给他生下蛋挞的礼物。
卡里的金额够他上两辈子班。
他无措地看向项栖棠,她却笑眯眯的,伸手帮他接过来:“谢谢老爸!你最好了!”
项妈妈:“咳咳!”
“妈妈也最好了!”
钟铭凌乱了:“我……”
项临川一把从妹妹手里抢过卡,塞进钟铭手里:“安心拿着,这是给你的,别被项栖棠骗走了。”
“那我留给蛋挞……”
项栖棠没皮没脸地凑过来:“不用。蛋挞自有蛋挞福。再说了,他可是爸妈第一个孙子,老头老太能亏待他吗?”
“项栖棠!越说越没谱了。”项爸爸笑着骂她,“都做妈妈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
项栖棠眨眨眼,卖了个萌。
钟铭只能诚惶诚恐地收下礼物,震惊之余想,怪不得那么多人绞尽脑汁想嫁豪门,靠生孩子就能财富自由,谁不想?
他又想起妈妈给的大红包。
当时他心情不好,不想看见这笔钱,让项栖棠收了起来。
现在想想,不如以蛋挞的名义存起来,好过退回去双方难堪。
放下心头大事,又收到巨额礼物的钟铭顿时神清气爽,先前的郁郁寡欢一扫而空,由衷感到自己的未来豁然开朗了。
他总算可以尽情享受高端的月子服务。受够了孕晚期的腰背疼痛和每天早上被臭小子踹醒的烦躁,他第一天早上一觉睡到了十一点,没有任何人打扰。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涨奶了就喂一喂,想孩子了就抱一抱。不换尿布,不喂奶粉,不哄睡,没有任何人指责他是不称职的父亲。除了每天逃不掉的产□□活堪称美妙。
他也给父母发过小蛋挞的照片,可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