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皆是提前洗好晒好的,估计是收到胡一手即将抵达江口的消息后便一条一例详细筹备。
胡母喜上眉梢,在前头带路,“二层、三层、四层各有客房十间,想要住在何处都可以自己选,不过伯母推荐三层,三层风景好得很,从三层的窗台可以瞧见咱们这赫赫有名的桂江。”
胡一手一手敲定让大家住在三层。
收拾妥当后,王安下楼,想着帮胡母一起收拾收拾今日的残局,便看见胡母对着四个食盒一脸为难。
“伯母,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她问。
“哦。安安啊,是这样的,聚宝阁在我们这里定了餐,要送餐上门,黑黑他爹都准备好了,谁曾想喝醉了。”
胡父胡母原先称呼王安为“王当家”,王安本着胡一手父母就是她的父母的想法,让胡父胡母直接称名字就好,一来一往娴熟起啦,喊成“安安”,像是回到了青云村,格外亲切。
“平日里四个食盒都是店里两个帮厨送的。伯母是想问问你待会儿黑黑可有空闲?我同他一道去。”
王安思索片刻后,道:“这样吧,这食盒我同黑黑去送,让小周和苏子恒帮您收拾酒楼。”
“哎呀,你们一路奔波应该好好修整。”,胡母有些过意不去。
王安宽慰,道:“您是黑黑的母亲,黑黑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都回来了,哪里还有让母亲辛苦的道理。”
胡一手在大家这里的称呼清一色变成了“黑黑”。
一番言语将胡母哄地心花怒放,连连说到回来后要同王安喝上几杯。
胡一手生在江口,长在江口,没一会儿就带着王安抵达聚宝阁。
胡一手道:“聚宝阁从我记事起就在此处,倒卖一些字画古董什么的,只不过前些年生意不好,听说后来换了一会东家后生意那是蒸蒸日上,号称只要你想要就没有在聚宝阁买不来的东西。”
聚宝阁层数随仅有两层不如梅满关山,可平面的占地就算是梅满关山四层都平开下来都比不上。
中间有一块方形空地,空地上是一块与其大小一般的方形地毯。以鹅黄为底,正中央绣着笔挺地枣褐色的“聚”字。“聚”字傲然挺立,似在无声地诉说着聚宝阁汇聚天下珍宝的豪迈气魄。
王安踏足其上,即便隔着鞋底,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地毯那无法言喻的柔软质感以及棉线的走向。
环顾四周,每一份商品都被精心地安置在大约三尺高的雕花沉香木底座上,散发着淡淡的沉香气息。外头又罩着一块透明地方形罩子,这些商品沿着方状空地的对角线向外延伸摆放开来,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有序的布局。
即使物品不多,偌大的聚宝阁看起来很空旷,却也恰恰就是这种空旷反而显得聚宝阁高不可攀、真而贵之。
“秦掌柜,这是您在梅满关山定的餐,您核验一下,若是无误请支付余下的银钱,一共是五千三百两,您是现钱还是纸票?”
胡一手与对方交接完毕。
两人并肩走出店外,步履间带着几分闲适。
蓦然间,王安不经意地一瞥,愣在原地。
方才进店的那名女子,面容竟与自己有着九分相似,仿佛是镜中映出的另一个自己。
待她急忙回身,想要再仔细看个真切时,那女子却已如幻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问也胡一手,他回不甚留意。
仅仅那一瞥,看得并不真切,或许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也未可知。王安心中暗自思量,随即与胡一手一同离开。
二人离去之后,秦掌柜神色恭谨,朝着店铺的暗处深深行了一礼,轻声唤道:“公主。”
暗处缓缓走出一人,弯髻,绢衫,她轻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免礼。”
并非王安看错,这位弯髻绢衫的女子长得的确与王安很像,像到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公主,她与你……”,秦掌柜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惊人的相似之处,不禁开口问道。
公主与适才那位姑娘有九分像,少得这一分并不是在样子而是在气韵。
“我母后那一胎只我一个,我确信。”,她嘴唇轻起,语气平淡地在说一位无关紧要的人。
“是,能与公主相像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秦掌柜连忙附和道。
“秦青,你可注意到他二人身上的气味,是枕河梦啊。”,她脸上的神情像是在回忆。
“枕河梦已经断绝很多年,我这就去查清来源。”,秦青恭敬道。
“二位请留步!二位请留步啊!”
王安、胡一手听到这急切的呼喊声,不禁停住了脚步,回身便见到追来的秦青。
“二位可是才饮过枕河梦?”,秦青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微微喘着气问道,“是这样的,枕河梦乃是我二十年前的最爱,后因原水断绝而在市面上消失,让在下惋惜多年。适才便觉着二位身上带着的气息令人熟悉,思索良久这才惊觉,原来是枕河梦。”
说到这里,秦青眼中闪过一丝热切的光芒,继续问道:“不知二位这枕河梦是从何处得来的?能否告知在下?我也去买些来,好解一解这些年来在我肚子里豢养的馋虫啊。”
“不是买来的,而是家中祖父曾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