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和黑绝这种精神体来说，所谓的活物，只是一种信息情报。”

扉间认命了。他平静地解释：“思想，记忆，信仰，知识。那些在传统意义上，被人类社会定义为可以构成一个人‘人格’的物件……在我或黑绝的认知里，也不过是情报罢了。”

“我们可以藉由触碰，来读取或复制别人的生命情报。”

此番言论，绝不是纸上谈兵的空想。

扉间在这一次追捕‘晓组织’的S级任务中，已经彻底地验证过这种能力：即使黑绝吃掉了猿飞阿斯玛的‘情报’，扉间也能从名为黑绝的‘情报’中复制、筛选出阿斯玛的情报──然后，再将这份复制好的情报，输出到阿斯玛的尸身中。

假设，当时扉间的附近还有另外一具不相干的新鲜尸体。理论上，他也并非没有能力朝那具尸体也同样输出名为‘猿飞阿斯玛’的情报……。

“我，如果将你的思想复制到一只狗上，难道你会说，那只狗就是你宇智波斑本人吗？”

扉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就事论事的漠然，“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想要将被输入了千手扉间情报的尸体，视为千手扉间本人，这样的观点就站不住脚吧？”

“……我明白了。”宇智波斑沉吟好一阵子后说，“你的意思是，我曾认识的你，在生命的情报被黑绝给吸收的瞬间，就宣告死亡了。”

“没错。”

“原来，你的论点、是立足于这样的因果逻辑。”

扉间侧目：“还有什么其他的疑问不成？”

“不。这番论述足以自圆其说。”斑抿抿嘴说，“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况且，我若站在你的逻辑上，试图和你辩论你的自我人格的归属何在，这除了会导致你我的嫌隙，还能有什么效果？我才不会做这么滑稽的尝试。”

“喔？听起来你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嘛。”

“我有我自己的看法……虽然我无意纠正你对自己身份的诠释。但是，我也希望你不会干涉我对待你的方式。毕竟，我相信的是眼见为凭。”

“又是直觉的那一套？”

扉间笑了。他想起中忍考试期间的初代目火影的秽土体。那个男人，也是不由分说，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认定‘扉间’是他亲生弟弟的同位体：“我感觉起来像是千手扉间，所以我就是千手扉间？你不想讲求证据，而是遵从内心的感觉──”

“不是直觉，”宇智波斑认真地反驳，“我是确确实实看见了！”

他依旧望着扉间的眼睛。

然而，不知由何时起，那一双如夜空般漆黑的瞳孔，已经浮现出盛开樱花的图样。

“这双眼睛有一种能力，叫做八咫乌视（やたのからす）──”

“──能够看见生命的轮廓。”

宇智波斑皱着眉，眼神却很确信：“精神体、生物能量……灵魂？”

“不管你打算用什么称呼它！总之、每个生物在我眼中，都会成呈现出自己原本的样子！”

“飞鸟有飞鸟的轮廓！游鱼有游鱼的轮廓！只要是活体，看起来都会有固定的形状！”

“分身术或变身术？在这双眼睛底下，可是无所遁形──”

“所以！我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才能直接看穿黑绝正附身在那个姓猿飞的男人身上！那团精神体的轮廓是黑糊糊的不规则物，五官全部黏在一起！看就知道和身体的外型不匹配！”

“但是、你的灵魂，在这双眼睛里还是千手扉间的样子！”

“──那什么‘生命就是情报’的说法……我理解不了！不过我大概懂你想表达的意思，我也没有否认你的打算。可是反过来说，你也不能驳斥我的……扉间？你有在听吗？蛤？”

宇智波斑话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因为他身前的扉间‘啪’地一下，上半身直往后仰，整个身子轻松地躺在了被单上。

在宇智波斑迟疑的打量视线中。

扉间揉了揉自己的眼窝，然后又慢吞吞地坐起身来，自顾自地伸展手臂与背部。

“好吧。”扉间伸展完四肢后说，“那、就这样了。”

“嗯？”宇智波斑一头雾水地追问，“什么东西就这样了？”

扉间歪着脑袋，斜他一眼，才轻描淡写地结论：“你不是说，我们可以保留自己的观点？你还说，你不想为了身份问题跟我吵架？你甚至说，你不打算改变对待我的态度，而且你不希望我有意见──接下来，我表示同意：好吧、就这样了。于是这个话题结束了。我没说错吧？”

“啊？”

有那么几秒钟，斑没吭声。可他整张脸上写着‘我知道这对话有哪里不太对劲，我只是暂且说不上来，这不代表我有被你敷衍过去’几个大字。

起初斑还想争辩些什么。

但千手扉间，在他眼前，又一次，真实心实意的微笑了。

因此，斑突然觉得，有些话，不用讲也没有关系。

扉间笑着站起来。

肩上轻得仿佛卸下了什么无形却可怕的重量。

他绕过宇智波斑坐的木椅子，朝门口走过去，扭开门把。

“大和先生，日安。”

“扉间先生，日安。”

大和并没有被屋主率先开门的举动吓到。他很是镇定地传达了五代目火影的旨意。

“纲手大人，要请你带着客人去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