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智波斑将刀刃刺穿黑绝的要害后，六角方阵随之启动。

黑绝连同扉间的躯壳从世界上消失了。

从那一刻起，斑也意识到身前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他看见自己的手掌在发光。

不只是手……就连树叶上的虫子与阴影中的蛇，也在发光？

说是‘看见’也恐怕不是最准确的形容方式。

斑此生具有许多优点。可惜，雄辩的口才、汪洋恣肆的联想能力、丰富的词汇量，并非其中之一。

在这双崭新的眼睛底下，宇智波斑感觉：岩石与泥沙宛若黑白色块那么单调。相较之下，拥有生命的活物却异常显眼。仿佛天下生灵，生来就在闪烁着七彩色调的光芒。

在方阵周遭，他也‘看见’：

──柱间冒血的皮肤在跳动着金色的浓烈黄光。

──没了呼吸但仍有微弱心跳的泉奈，身体表面在飘荡着幽幽紫光。

──断骨外翻的水户，躯体与血液都闪烁着萤绿色。

──头顶上空掠去的燕群，在苍芎的布幕中央，劈开一道道深蓝色光径。

透过这双万花筒写轮眼，斑看见：旗木吾朗，虽然有着人类的外壳，但他的背部，却有如海蛸那样，延伸出好几条奇怪的薄雾足腕。

这些雾气形成的足腕颜色很浅，却也散发着生物特有的柔和纯白色。

纯白足腕向外延伸，目标明确，先纠缠上濒死的泉奈，然后覆盖住脸色惨白的柱间与水户，最后才往斑的位置蔓延过来。

大家的伤势都在片刻间消失了。

……这是什么术？

“你能看到？”

不知何时，四肢再度完好的旗木吾朗，站在斑的跟前。

这个男人躯干上遭受到风遁切割、脏器被破坏的痕迹，也都不见了。

“这可不是、那双眼睛……原作中的能力。”

斑听不懂火影在说什么。

偌大的树林突然像新年寺庙参拜时那么安静。

鸟儿在枝头跃动、蚱蜢在草丛缝细飞窜的声音，变得好刺耳。

“有时我、真的很好奇……这个世界、对宇智波、究竟……有什么恶意？”

吾朗天蓝色的瞳孔没有聚焦。他表面上虽是凝视着斑的脸在说话，可实际上，不过是在自言自语：“让渴望和平的人，获得焚毁一切的天照……让、来不及拯救的人，获得扭曲时空的神威……让想要、改变、命运的人，获得窜改他人意志的别天神……”

“现在……是等到披着人皮的黑绝，好不容易才、被驱赶到其他宇宙，又……让你获得可以看破真相的眼睛？太迟了吧？真是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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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究竟是什么东西很过份？

写轮眼是映射痛苦的一双眼睛。这点常识，宇智波斑自有记忆以来便知道了。

不完全因为他是公认的下一任族长。在宇智波族内，每一位大人都在耳提面命：父母必须教导子女要把苦难视作常态、把悲剧当成进步的垫脚石。

这顺理成章。

毕竟，唯有失去挚爱，宇智波的大脑才会衍生出特殊的查克拉，使双眼有所变化。

据说在斑曾曾祖父的那一辈，成年的宇智波们尚且会为了使后代子孙尽早开眼，刻意让孩子遭受残酷经历。然而，并非所有的孩子都能成功开眼。

有些孩子身上承受的痛苦，明明远比其他孩子更多，但是，他们的眼睛却毫无变化。

最终，这些刻意施予的酷刑，被前两任宇智波族长废止。

与道德或良知无关。

纯粹是因为，此举未能显著提早儿童的开眼年龄。

这是承传过好几代人、呕心沥血，才归纳出的经验法则：无论宇智波一族的人遭遇到多么残酷的对待，大多数人，也必须等到青春期甚至20岁后，眼睛才能有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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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是因为写轮眼的变化条件，不仅需要情绪上的刺激。”

曾经，22岁的千手扉间是这么解释的：

“恐怕还需要前额叶皮质组织的成熟？除此之外，也需要充裕的查克拉当作后盾。因为写轮眼的能力包括预判、幻术、复制忍术。这些功能，与大脑处理视觉讯息的机制紧密相关。”

担任警务部部长后，24岁的宇智波斑将健康状况交给副手来管理。

这个决定，反倒使他对自己眼睛的认识，比起过往二十几年还要深入。

“以洞察能力为例，高速的视觉处理，不只是‘看到’而已。”扉间右手翻着文件，左手腾出一根食指，指向自己的太阳穴，“眼睛看到了，只意味着视神经将影像传输到大脑。负责分析、预判、支配身躯的，是大脑。”

“所以，开眼的年龄与大脑有关？”斑从未接触过这种观点，不免听得入神。

“没错。在一般的状况下，管辖冲动控制、计画、推理与行为模式的脑区块是前额叶皮质组织，通常在10岁后扩张并雕塑神经网路，平均要超过20岁才会发展成熟。”

“换句话说，如果摒除查克拉的生成原理不去讨论。你们这些被称为‘宇智波一族天才’的少部分人，很有可能，能够在10岁以前开启写轮眼，除了大脑本身比较早熟，通常是天生的动态视力比其他族人优秀很多。”

“动态视力？”

“啊，动态视力与视力不是一回事。你干脆这样理解：动态视力比较好的人，可以更迅速地看见细节，大脑可以更迅速地指示身体做出反应，不单纯是依赖四肢反射做出动作。”

“像是养成习惯？”

“对，像是养成习惯一样。你和泉奈的眼睛，恐怕天生就可以协助大脑做出比其他族人更精确的判断。这导致，你们的大脑在非常年幼的时候，就已经训练过如何在短时间内处理大量动态画面。”

“这也能变相解释，为什么宇智波会以精湛的投掷术闻名。你们一族，不管有没有开启写轮眼，都比其他族裔的忍者更擅长操纵苦无和手里剑，没有错吧？”

“因为眼球的构造，像视锥细胞的密度、黄斑部的功能，会决定动态视力的基础。这些都是可以被遗传给下一代的基因特征。所以，如果父母辈具有优秀的动态视力，子女辈会有更高机率拥有较好的潜力。”

“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优秀的血统的确更有可能让下一代更早开启写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