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季从舟不吝赞美,“婳婳真棒!”
婳婳备受鼓舞,示意季从舟把她放到地上,然后从怀里摸索出块长命锁,纯金,实心,很有分量。
这不是她之前戴在身上的东西。
婳婳手一伸,兴冲冲地向他展示。
“真好看!”
见婳婳还不收回去,季从舟乐道:“阿娘送你的压惊礼,舍得给我?”
婳婳忙摇头。
很有小财迷的派头。
季从舟笑意更深,顺势叮嘱:“那可千万要收好,不能轻易示人——”
“舅——”婳婳艰难地出声打断,指了指长命锁,又指了指自己,“舅!给!”
“舅舅给你的?”季从舟问。
婳婳满意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好的事儿都想着舅舅?”季从舟乐呵呵地揉了把她的头,“但是冒领别人心意的事儿可不能做。”又保证道,“等舅舅改日送你个好的。”
婳婳茫然了一瞬,重复道:“舅、舅!”
季从舟正想澄清,看到婳婳斩钉截铁的神情,忽然灵光一闪。
“婳婳,”他紧紧盯着婳婳的眼睛,“你说,这是你舅舅送你的?”
婳婳点头。
季从舟屏住呼吸,向她确认:“他要你喊舅舅?”
婳婳再度点头:“嗯!”
他一叶障目,一直觉得堂兄还未出现。但若是堂兄早已出现,却始终没有表明身份呢?
季从舟心头浮现出某个人影,高声唤:“春枝!”
季从舟望着匆匆小跑过来的春枝:“婳婳的长命锁是谁给的?”
“什么长命锁?”春枝也一头雾水,看到婳婳手中的物件,想起来,“今早明止公子来过。”
果不其然。
季从舟急忙问:“那他人呢?”
“已经走了。”春枝道,“早上特意来跟小姐辞别,您不知——季公子?!”
季公子人已经直直冲向马厩。
*
出城的官道上人迹不多,骏马畅通无阻,一路疾驰到城外。
到了城郊的关隘,一辆马车安静地驻守在路旁。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驻足,像是在等人。
明止认出来人,勒紧缰绳停下。
“明公子,”温亭望向他,“在下恭候许久了。”
明止居高临下地回视,片刻,翻身下马。
“温公子找我何事。”明止开门见山。
温亭:“受人之托,送信给公子。”
“你认错人了。”明止打量了片刻,淡淡移开视线,“我与公子并不相识。”
“崖州曲水岸,明潜松林,月惊知非。”温亭声音缓缓。
明止却骤然转头。
“倘若公子姓梁,那在下便并未寻错人。”温亭迎着他的视线反问,“公子姓梁吗?”
须臾之间,明止已然调整好心绪,不动声色地问:“他告诉你的?”
温亭:“他只告诉我,殿下与他相约在晋州山寺见面。但在下在晋州苦等不至,打听之下才转道来了此地。”
明止沉声道:“我并未听说他有一位姓温的友人。”
“殿下不必试探,”温亭一眼瞧出他的意图,淡淡道,“在下说了,只是受人所托走此一遭。殿下倘若不信,在下无非是辜负了挚友信任而已。告辞。”
温亭一拱手,果断地转身离开。
“留步。”明止唤住他,“信呢?”
温亭打了个手势,不远处的温九立即心领神会地将东西从马车上拿下来。
明止接过来,并未立刻打开看:“我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殿下虽注意了举止,但与戚将军毕竟多年主仆,他对殿下恭敬总有可循之处。况且,殿下为了助郡主脱身,主动揽下去王家的差事,干脆利索地便让王家与王铮划清界限,若非殿下亲至,在下猜不到别的缘由。”
明止盯着他半晌:“他曾与我说,有一位挚友,自幼体察入微,学富五车,年仅十七便高中了陈国的状元。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明明是夸赞的话,温亭却没露出多少喜色,声无波澜地道:“过去之事,不提也罢。”
明止顿了下:“他可递了话?”
“未曾。”
明止上马,将东西妥帖收好,沉声道:“多谢。”
正要告辞之时,遥遥听见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留步!”
明止和温亭不约而同地循着声音望去,瞧见季从舟风尘仆仆的身影。
不消片刻,季从舟纵马到两人身前停下。他动作迅疾地下马,一阵风似地冲到明止身前,抓住垂下的缰绳,生怕明止跑掉。
他紧紧盯着明止:“明兄——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