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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堂姐面前放了一番豪言,又饱餐了一顿,季从舟才施施然拱手告辞。
青柯问:“照郡主的意思,晋王是不会来了。那咱们接下来这么办?”
他们拢共就这么条线索,连亲妹妹的信都没能把堂兄引来,季从舟也颇觉棘手,不过他向来心态好,很是乐观地道:“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法子的。歇几日再看看吧,反正咱们不缺时间。”
青柯很想提醒他,陛下如今定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踪迹,时间并不似先前充裕了。话还没说出口,遥遥看见小径处盘桓着一道身影。
“戚将军?”季从舟眼尖,先一步认出来,“好巧,又见面了。”
戚克俭颔首:“季公子。”
季从舟打量了下他,眉梢微扬:“戚将军不是去审讯嫌犯,怎么又折回来了?”
“想起有样东西忘拿。”戚克俭面色不动。
季从舟拉长调子,好似恍然大悟般开口:“这样啊——”
戚克俭对他揶揄的语气和目光恍若未觉,镇定地问:“季公子这是刚从郡主那里回来?”
季从舟笑吟吟点头:“正是。”
“留季公子叙了这么久的话,”戚克俭不动声色地试探,“看来郡主心情不错?”
“唉!”季从舟长长一叹,神情怅惘。
“怎么了?”戚克俭顿时声音一紧,“可是郡主——”
“郡主很好。”嘴上说着很好,但季从舟的神情却肉眼可见的落寞。
越是半遮半掩,就越是让人心中惴惴。短短几息,戚克俭脑海里闪过不少念头,焦急催促道:“还请季公子有话直说!”
季从舟欲言又止,半晌摇摇头:“郡主之事,在下实在不好妄言。”
“我定守口如瓶!”戚克俭急急保证。
季从舟奇怪地看他一眼:“戚将军这么关心郡主,怎么不自己去问?”
戚克俭一噎,面色黯然下来,半晌,吞吞吐吐道:“我与郡主……颇有些曲折……先前冒犯过郡主,惹她不虞,是以……”
“是以将军不敢见郡主?”季从舟替他说完。
戚克俭抿着唇点了下头:“倘若平常,我定不敢再接近郡主。但郡主遭逢此难,正是心绪不宁之时,我生怕郡主有个万一。季公子聪慧灵秀,倘若知道郡主有什么妨碍,还请一定相告!在下定然感激不尽!”
“在下很想为将军分忧,只是……”季从舟一顿,为难地叹了声,“将军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他边说着,边摇头侧开身。
这幅神情反而让人浮想联翩。
戚克俭心一沉,顾不得其他,立时冲了过去。
青柯从头看到尾,忍不住道:“公子这么骗戚将军不好吧……”
“我可什么都没说。”季从舟无辜地摊了摊手。
“……”青柯公正道,“公子是没说骗人的话,但一直在误导戚将军!”
季从舟振振有词:“温兄郎心似铁,不肯答应带着我一道云游天下,我不高兴,这也有错?他自己想歪,还能怨到我身上?”
青柯:“……您这是强词夺理!”
季从舟轻哼了声,背着手很是悠闲地溜达:“明明关心堂姐,又不肯在堂姐眼前献殷勤,我瞧着眼晕,推他一把罢了。男子汉大丈夫,老是这么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
“但郡主不是说了,不会接受戚将军吗?”青柯很是担心他家殿下办了坏事。
“让他在堂姐跟前献献殷勤,哄堂姐开心,跟堂姐接不接受他有什么关系?”季从舟有自己的一套道理,“他若是日后能哄得堂姐回心转意,那是他的本事。但眼下堂姐才逃出生天,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堂兄不在,可不就只剩戚将军一个熟人了吗。”
“再说,就戚将军这幅在堂姐面前逆来顺受的样子,若是堂姐不愿意,两句话就能把人赶走。若是愿意,那我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青柯顺着他家殿下的话细细思索。
确实是这个理儿。
一晃神的功夫,季从舟就已经走远了。
“公子等等我……”青柯忙跟上去,“这是要去哪儿?”
季从舟:“温兄昨夜受了惊,我理当去探望!”
青柯:“……”
好冠冕堂皇的借口!
*
结果当然是没探望成。
两人到了温亭的寝居,才发现他跟温九都不在屋里。
门房说,温公子一大早便带着温九出了门。
至于去哪儿,门房也一头雾水。他问:“要不小的出去打听打听?”
“不用。”季从舟摆摆手拒绝。
昨夜还满满当当的宅院,一夜过去,复归平静。
唯一有点热闹气儿的,也就是婳婳了。
一向安静沉默的小姑娘,终于和阿娘团聚,小脸漾开了花似的明灿。
“这么高兴啊!”季从舟一把接住朝他扑过来的小姑娘,将人抱起来掂了掂。
骤然被举到空中,婳婳也不害怕,反而弯起眉眼,重重点头:“嗯!”
细细软软的声音煞是好听。
“能出声了?”季从舟眉梢一挑。
先前婳婳一直不能出声说话,温亭诊过脉,说是逢变受惊所致,应激失声。季从舟原还想着,这两日再给她看一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进展。
他乐呵呵地逗着婳婳:“喊声‘舅舅’听听。”
跟着婳婳的人都在不远处,没有靠近。
季从舟便乐此不疲地哄着婳婳。
小姑娘张张嘴,试图蹦出称呼。努力了四五次,终于发出了个单音:“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