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在小心翼翼地勘查现场，私图从房间内寻找到蛛丝马迹。林月找到了陈立的银行卡，不是他的名开的，里面有一些汇款记录，都是很多年前存进去的，都是现金，这笔钱最近以现金的方式一点点取出。初步判断，陈立是用这笔钱生活已经购买假证。

这样谨慎的陈立会被吓死吗，她不认为。这个房子里面很有可能进来过第二个人，这个人才可能是吓死陈立的关键。但这个人会是谁呢？林月的新搭档正在和其他同事在勘察屋内的家具，私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严淮已经离开了整个城市，石正被调离，警局的领导换了一批，同事也有了很大的变动。警局来了好几个年轻人，领导让她带这些新人，有一些人大概是知道一些事情，对她的态度很是躲闪。

林月站在阳台，带着手套的手摸过围栏，手套很快就变黑了。

这是五楼，阳台的旁边就是水管，如果有人想从下面爬上来，是很有可能的。水管不粗，那么这个人的体重就得很轻，不然老旧的水管可能承受不住压力。

“她在干嘛？”一个新人女警察偷偷地瞄向靳昔。

新人男警察摇头，“在勘察现场吧。”

新人女警察嘀嘀咕咕，“阳台我早就看过了，有什么好看的。”

“你别对林姐那么有意见。”

“我怎么会没有，你没听说她的事情吗，所有人都分了一个不错的师傅，就我和你……”

新人男警察叹了一口气，林月并非是没听到屋内不远处传来的那些话，只是这些天她都习惯了。

她再一次仔细观察起狭小的阳台，身后的女警察不干了，“林姐，你找到什么了吗，要不还是来看屋里面吧。”

“嗯，马上。”

身后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林月不理会，只是安下心去看任何一个角落。忽然一个圆圆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干嘛穿校服，”池烟喝着果汁，“等会你们要去学校？”

“拿东西，我的一些东西在学校，老师让我去拿。”

池烟撇了撇嘴，”那他呢，你保送，他好像没有吧，他怎么不去上学？”

段璟深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靳昔喂他的樱桃，才慢慢说，“你为什么不用去，我就为什么不用去。”

池烟呵呵两声，她越发看坐在靳昔身边的段璟深不顺眼，自己的巴菲上没有樱桃吗，为什么一定得吃靳昔杯子里的。

“行了，不吃了，走了，看完琴，去学校，我也回去看看。”

靳昔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三人起身走出店外。对面的警车还停在那，靳昔眯着眼看向五楼的方向，有一个人正在仔细地站在那里。楼下一堆群众在议论纷纷。

“死人了？”

“好像是个逃犯？”

“天哪，什么逃犯啊？”

群众的话也吸引了他们三个人的主意，池烟认出了站在阳台的林月，“是林警官，好巧啊。”

靳昔收回视线，“确实，走吧。”靳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前的死神项链，忽然她一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最上面有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嗯？干嘛不走。”

靳昔看向了林月，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林月拿着那颗扣子，很普通，材质是塑料的，这种扣子一般被封在普通的衬衫上，也许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扣子，只是被人随手扔在这里，压根没什么价值。但也不一定。

她刚想和身后的同事说话，只是当她的视线扫过楼下时，她在对面的街道看到了熟悉的人。

靳昔站在那里，对她笑了一下。熟悉的笑，熟悉的面容，她的身边也是熟悉的人，她回到了平静的生活。

林月本该进去和她的两个同事分享这个扣子，但她却定住了。她以前总觉得靳昔很眼熟，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她终于才知道为什么了。

在母亲死去后，她逃了出来，她靠捡垃圾堆里的残羹剩饭为生，直到有一天她来到了一个小镇。暂时偷偷住在了一家居民楼的楼顶。

她半天捡垃圾，晚上睡楼顶的别人搭的棚子。但是更多的时候她一天的时间都待在棚子里面，这里的人并不喜欢她，甚至会驱赶她。她就站在楼顶，探出一点头看向对面的一户人家的阳台。

那户是一家三口，男人和女人经常争吵，他们并不像普通人的争吵那样是唇枪舌战，而是沉默之后，忽然的爆发。二人经常动手，很稀奇竟然省去了打架前的唇舌之间的针锋相对。

大多时候，她看到那个男人把女人打倒在地，而后又跪地求饶。之后男人驱车离开，这个时候，那个小女孩走了出来，她站着盯着女人，他们并不想一家人。因为没有争吵也没人发现这家人的异样7，只有她，窥伺着这一切。

这样的窥伺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林月要离开这个小镇。

就当她要离开的前一天，她最后一次偷窥那户人家，男人的车停在楼下，车的前盖被打开了，她看到那个小女孩一个人下来爬上了车，很快小女孩木然着脸从车上下来。

当天晚上男人死了，车祸当场身亡。

林月站在阳台，感到全身发麻，记忆里，那是一张稚嫩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现在，她看着仰着头看她的靳昔，与当年小女孩仰着头里面看她的场景再次重合。

“怎么了？”段璟深问。

靳昔把放在领口的手放下，“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林姐，你有发现什么吗？”

林月把那颗扣子放在了口袋上方，任由它掉进直直地砸了下去，激起惊涛骇浪。她的声音是极致的冷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