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走得有些累了,停下来休息片刻。靳昔说警察之间有内鬼,这让她很不安,她不想怀疑自己的战友,但是……她的内心一直是存在疑问的,为什么行动总是失败,每一次都能卡在最关键的点上。
如果这个人是存在的,那他会是谁。
段璟深如果是X,那么在山洞或者说在他们上山后,他就有无数个机会了。但他没有行动,为什么?还是说他压根不是X,但如果不是他,还会是谁。
她快开始上路了,脑海里却什么都静不下心来。
她知道这是很不好的征兆,她在一个充满危险的山中,她要是走神一秒,都可能葬身在这。
但她感到不安,是因为靳昔说的那句话吗,在这里的五个人不会有人死。按道理说她应该放心,她应该更有底气下山。但如果段璟深不是X,如果X也在这座山上面……林月猛地摇头,强压着把不好的念头压下去。
身体有重病,对巫兹兰教有了解,有背景,可以把乌颜兰给藏起来,十几年前可能就开始布局了,知道靳昔的身份……
前面的条件符合的人很广泛,但最后一个知道进昔身份的人,目前警局中知道的人不多,如果把这些条件全部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么确实只有段璟深符合。
总不能这个X是他们警察内部的人吧,林月一顿,如果往这个方面去想的话,有一个是也是符合上面的全部条件的。
她的脑海里浮现一只发颤的手,手的主人拿着药,和蔼的中年人笑呵呵的……林月忽然感到刺骨的寒冷。杨雄,也符合上面的全部的条件。
林月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如果是杨雄,那么杨奇知道吗?如果杨奇是帮凶之一,那么……林月扭头就往原来的路走回去。
她一路祈祷,一路疯狂地怒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自己的同事和领导……但万一呢?她走得很快,忽然她发现不远处有火光,她喊了一声,对面竟然是严淮。
林月震惊道,“你怎么出来了,你为什么要出来?”
严淮懵了,“杨奇醒了,她听到你一个人下山,他不放心,想要来找你,顺便找一找救援。但是他的腿断了。我就……”
“你看了吗?”林月忽然冷声道。
“什么?”
“他的腿,是真的断了吗?”
严淮懵了,“我没看,但是他说断了,表情很痛苦……什么意思?”
林月感觉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发抖,“杨雄他有病,有可能他才是X,杨奇可能是帮凶,现在山洞就他们三个人,你说万一杨奇是装的。靳昔……”
严淮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坍塌,但他还是不保持了理智,“现在回去!”
林月无比后悔没有听靳昔的话,怪不得靳昔说要等,怪不得她不肯下山,怪不得她不信任警察,她已经提醒她们了,但是她和严淮都没听懂。现在的她只能祈祷杨奇是被蒙蔽的,不是帮手。
但严淮提出了一个让人骨寒的想法,“你说,杨奇会不会通知杨雄过来。”
并不是没有可能,杨奇是上山的人之一,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们找到靳昔是会发信号回去的。但现在他们的信号器都不见了,如果现在杨奇身上有信号器并且把靳昔所在位置发给了杨雄……那么就算受伤杨奇不能以一敌二。赶来的杨雄,带着枪的杨雄却是能随意将任何人的生命带走的。
甚至事后会说,是段璟深杀死了靳昔,他们正当防卫杀死了段璟深。这样知道秘密的人全部死去,就算段家想深究,杨雄的权势也能让他全身而退。
林月已经看不清路了,眼前都是靳昔和段璟深的各种死状。
“林月!”
严淮猛地晃着林月,林月清醒过来,“我感到害怕。”
“我们得赶紧回去。”严淮看着脱水的林月有些哽咽,林月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严淮流着泪,“我身上有枪,刚才出来的时候我把它给杨奇了。”
杨奇把晕了的段璟深给绑了起来,靳昔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就在刚刚,杨奇拿出了枪指向了他们。杨奇指着靳昔威胁段璟深,然后段璟深被石头砸晕了,他流了很多血。靳昔想帮他止血,但她被绑了起来。
杨奇手里拿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小方块,那是信号器,不过是不他们警察之间配备的,是他和杨雄单线联系的。杨雄就在附近,很快就赶到。他不敢看靳昔,她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很恶心。
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祈求杨雄快点到来,结束这一切。
“你不怕林月知道?”沉默了很久的靳昔开口了。
杨奇不想回答,他甚至不想听到靳昔的声音。这件事之后,她会成为他一生的噩梦。
靳昔不说话了,看着旁边散落的石头,六个石头,有一个滚进了火堆里面,有一个石头碎成了两半。靳昔皱着眉。
外面传来很轻的声音,杨奇一喜。
杨雄来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靳昔。他走到她的面前,“你好啊,靳昔。”
杨奇很纠结,“叔叔,真的要这么做吗?”
杨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们还能后退吗?”
“但是,之后肯定会被怀疑的,我们很有可能……”
“怀疑就怀疑,”杨雄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栽培的养子,“我经历了太多的怀疑了,但是我仍然走到了这个位置。杨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很多东西都不重要,没人会关心你的来时路,他们只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杨奇沉默了,杨雄看向靳昔,眼神充满慈爱,“我们曾经见过一面,但你可能不记得了,在观里面。你站在院子里面,在扫地。”
“没有见过。”
杨雄笑了,“没关系,你太小了,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我一直记着你。你竟然是祭品,很遗憾,很可惜。现在我想和你叙旧,时间也不多了。严淮和林月那两个孩子都是聪明人,山上也有很多人。我得抓紧了,你还想说什么吗。”
杨奇低着头,表情灰败,他走了出去,站在了洞门口。他不敢看,不敢面对。
“不说话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
靳昔看着杨雄浑浊的眼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这么做值得吗?”
杨奇笑了,“值得吗,这句话问得好。我一路爬到现在,我拼尽全力,我不惜一切,但是结果呢,医生告诉我,我没剩多少时间了。既然它能救我一次,就能再救我一次。对不起了小朋友,你不会痛苦的,你只是要完成你早就应该完成的使命。”
他拿出刀,深吸一口气,随后狠狠地向靳昔刺去。
靳昔瞪大了眼睛,杨雄的身后,段璟深顶着满头血,撞了过来。靳昔奋力地向后仰去,刀从她的侧脸划过,脸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段璟深把杨雄撞得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山洞外面传来杨奇的惊慌声,“小月,你们怎么回来?”
“别进去。”
林月直接站在了杨奇的枪口前,“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杨奇的手用紧了力气,最终还是没能按下扳机。严淮乘机跑了进去。第一眼他就看到了昏死在地的段璟深,他的血流了一地。没有任何动静。杨雄把刀架在了靳昔脖子上。
“放开她。”
杨雄冷笑,“我就差一点了,你觉得我可能放弃吗?”
刀已经把靳昔的脖子勒出了血,严淮的眼都红了,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外面林月和杨奇似乎打了起来,段璟深不知道是死是活……就在严淮绝望的时候,这座山迎来了第二次的震动。
一时间,所有人都定住了,艰难地站稳着。杨雄挟持在靳昔脖子上的刀离开了几分。靳昔抓准时间,狠下心,直接用手抓住了刀柄。杨雄来不及思考靳昔是什么时候把绳子挣脱的。恶狠狠地把刀压过去,想直接了解靳昔。严淮见此,拿着石头往杨雄的头上砸了过去,因为整个石洞在晃,严淮的动作使不上力,杨雄并没有被砸晕。但是靳昔抓住了时机,趁着杨雄被砸中的失神的片刻,直接用手握住了刀,奋力地把杨雄给推开了。
此时此刻,靳昔的手上,脖子上都是血。她有些脱力了,杨雄眼里露出恶毒的怨恨,还想拿刀扑向靳昔。严淮在身后死死地禁锢住了他,二人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