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错了。”
“每次都是光速道歉,别以为这次我会轻易原谅你。”白知砚扒拉开章行云的被子,坐到他面前。
又从袖子拿出手帕,轻轻为他拭泪。
怎知泪水却越来越多,好似瀑布。
“我昏睡的时候,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章行云伸出手,轻触她随意放在他胸前的手。
白知砚感觉到一阵酥麻,将手中的帕子摔在章行云脸上:“见不到才好。见不到说不一定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我还有很多事未做,我不会留下你一人回去的。”章行云的鼻子被手帕盖住,深深吸气。
“以后不要为我以身犯险,若是你不回来,也不会被人刺杀。你要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我。”白知砚正色道。
说到这里,章行云原本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嗯,我知道你有能力应对,我回来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谁?”
“因为我自己,我不允许你在那样伤心难过的时刻,没有我在身边。”章行云自己给自己擦泪。
白知砚抿嘴一笑:“现在小嘴巴是越来越甜了。”
章行云怎么听,都不觉得白知砚是在夸奖他。
白知砚身体靠近了他一点,皱着眉头:“有血腥味。你把伤口打开给我看看。”
章行云乖乖听话,脱下外衣再脱下里衣。
“背上是为了救一个孩子受的伤,可疼了。”
白知砚转到一边,却还是看不真切。
“你看不到吗?到床上来看。”章行云艰难地转身,却引起一阵牵扯痛。
白知砚见章行云确实不方便转身,于是脱下鞋子,上了床。
目光落在他伤痕累累的背脊,白知砚还来不及伤心,就发现他背部的肌理线条匀称,肩背宽实,是一副□□结实的身形。
她下意识屏息,心底微动。
糟糕,怎么在想这些废料!
章行云良久没有听见白知砚说话,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吓到你了?”
白知砚神色依然平静,面上半点不露:“是啊!看你下次还知不知道保护自己。”
章行云低头认错:“知道了,对不起。”
白知砚轻手轻脚地为他穿上里衣,喃喃道:“和我说对不起干什么。”
她坐在床边穿上鞋子,便听见郑敬言在敲门。
他进来时还端着一盆热水,王医士也跟了过来。
“襄王殿下,该换药了。”王医士走上前。
郑敬言则将热水摆在白知砚身边。
白知砚看着那盆热水,若有所思。
“送走了?”章行云问。
郑敬言点头回应,笃定的眼神是在告诉章行云,甯潇绝对不会再返回官驿,让章行云放心。
“殿下,我去外面准备准备。”郑敬言行礼告退。
王医士见郑敬言走了,看向白知砚并对她说道:“他走了,谁帮我?”
白知砚了然,走到王医士身边:“王医士,我来帮你吧。”
王医士连连点头:“甚好。”
大约一刻钟后,王医士才清理好章行云肩膀上的伤口。
肩上的剑伤狰狞可怖,那把剑上应当是涂了毒的。
白知砚取出软纱小心翼翼地缠裹。
而王医士则在处理背部的伤口。
郑敬言此时敲门进来禀告:“殿下,娄大人来了。”
白知砚一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娄和羡真的来了。
章行云虚弱开口,声音中带着沙哑:“让他一人进来就好。”
白知砚放下手中的软纱,想要回到隔壁房间,避开娄和羡。
怎知娄和羡已经进了门。
他面无表情,向着章行云行礼。
“娄和羡拜见襄王殿下,皇上惦念殿下伤势,特意谴我前来探视。”
章行云平静道:“劳圣上挂心,辛苦你专程而来。”
一切都是这么公事公办。
白知砚尽量将自己隐藏,不发出一点声音。
随后王医士倒是先开了口:“你们兄妹两怎么分开到此?没有结伴?”
娄和羡望向白知砚,等着她开口向王医士解释。
白知砚也看向娄和羡,她不知该如何向王医士解释,难道给王医士说她与娄和羡已经闹掰了?
“嘶!”章行云捂住肩膀,似乎是白知砚刚才的绑带没有缠好。
“怎么了?”白知砚上前松了松绑带,“这样还疼吗?”
章行云微低着头,视线全放在了白知砚的脖颈。
“好了些。”
他就这样赤裸着上半身,堂而皇之地享受着她的照顾。
“听闻你如今圣眷正浓,已经官至次辅,前途无量啊。”王医士对着娄和羡说道。
娄和羡颔首回应:“王医士谬赞了。”
又见到了故人,王医士心情大好,直接坐下来与娄和羡聊起过往:“那时你与百蕊一起,是多么意气风发啊。对了,还有这丫头!”
王医士指了指正在给章行云包扎伤口的白知砚。
白知砚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王医士。
“可惜百蕊那个孩子了,他若是还在,定然会是一个好官。”王医士惋惜道。
听到此处,白知砚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杜百蕊还在,她与娄和羡的关系也不会如此僵。
章行云感受到白知砚的低落,对着娄和羡说道:“娄大人既已看到了,还是快些会京复命吧。”
白知砚这才想起,她不能多待了。
今日她是休沐,明日她还要去国子监上值。
上六休一太难受了!
白知砚放下手中的绑带。
“我明日还有课,先走了。等你回京。”
随后又走到王医士面前,行礼道:“王医士,明日国子监还要上值,我就先回京了。待您到京城,我做东!”
王医士笑道:“正好,你们兄妹可以一起回去。”
白知砚连忙摇头:“不了,我自己骑马,快一些。”
她说完,头也不回就从窗户跳到隔壁,离开了。
娄和羡看向她最后消失的窗户,面色暗淡。
王医士看出娄和羡的心事:“你们兄妹之间吵架了?”
“还是百蕊会哄那丫头,一碗阳春面就把她哄得合不拢嘴。”
听到王医士居然在给娄和羡出主意,章行云剧烈咳嗽起来。
王医士与娄和羡皆快步上前查看章行云的伤势。
章行云将娄和羡留了大约半个时辰,确定他追不上白知砚后,就将他赶走。
见到此状,王医士才明白,看来是这三个人之间有了嫌隙。
直到站在康宁苑,白知砚才反应过来,她看不得章行云哭,只顾着心疼他。
全然忘了甯潇今日的表白。
方才白知砚可是准备了好多话来揶揄章行云,结果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