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待君识 > 第96章 长公主大婚

第96章 长公主大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深夜,梁王府书房内的灯火,映出梁王与几位心腹幕僚密谈的身影。直到子时方歇,司听筠隐在远处廊柱的阴影中,才看着那些幕僚逐渐散去。直到书房内只剩梁王一人,又过了许久,书房的灯熄灭,梁王从里面走了出来。

负责夜间值守书房的,是梁王一个颇为信任的老仆,但他贪杯好赌。此人当值时,常会偷懒打盹,尤其到了后半夜。

一个极其冒险,却又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这座宅邸的每一寸角落,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廊下摇曳,光线微弱,仅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司听筠躲在假山后,耐心地等到后半夜,此时王府内万籁俱寂,连巡夜的梆子声都逐渐模糊。

他悄无声息地避开几处新增的暗哨,再次悄无声息地靠近书房。果然,守门的老仆靠在门边,抱着酒葫芦,鼾声轻微。

司听筠屏住呼吸,将沾了迷香的细管从门缝轻轻吹入,片刻后,老仆的头垂得更低,鼾声也变得均匀绵长。

他迅速撬开书房后窗,滑入室内,反手关窗,动作敏捷熟练。他伏在黑暗中,仔细倾听了片刻,确认书房内外再无其他动静。

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的光晕。司听筠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紫檀木匣曾经存放的位置。他走过去,尝试打开,依旧上着锁。他再次挪开博古架上的貔貅木雕,底座空空如也。

梁王果然察觉到了,钥匙也换了地方。

他并不气馁,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书房。墙壁、地板、书架背面、多宝阁的夹层……他记得阿爹曾说过,有些机密之物,会藏在意想不到却又合乎常理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房东面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北境山河舆图》上,这幅图是梁王的心爱之物,他时常站在图前沉思。

图本身并无特别,但悬挂的位置……有点问题。

司听筠走近,轻轻敲击图后的墙壁,声音沉闷,似乎是实心。但他注意到,舆图两侧用来固定画轴的铜环,似乎比寻常的要粗大一些,且擦拭得格外光亮。

他小心地取下右侧的铜环,入手微沉。仔细查看,发现铜环内侧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他从衣袖中取出刀片小心撬开,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枚小小的黄铜钥匙。

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司听筠迅速将钥匙取出,铜环恢复原状。他拿着钥匙,尝试去开书案上那个他始终打不开的红木镇纸匣。

“咔哒”一声轻响,匣子开了。

里面没有文书,只有几枚颜色各异、形状古怪的令牌,上面刻着不同的图腾和胡文。司听筠瞳孔一缩,这是回纥调兵符,旁边还有一枚刻着梁王府的暗记,与那半片残纸上的印记一模一样。这是梁王与回纥勾结,可以调动部分回纥兵马的铁证。

他小心翼翼地将令牌的纹样和胡文符号牢记于心,然后原样放回,锁好镇纸匣。钥匙也塞回铜环,挂回原处。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房一角那架看似普通的紫檀木屏风上,屏风绣着山水,并无特别。但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无意中撞见梁王站在这屏风前良久,手指似乎在某处按了一下。当时他并未在意,如今想来……

他走到屏风前,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查看绣纹。最终,在山水图案中一块不起眼的形似印章的墨色山石处,发现了极其细微的磨损痕迹。他学着记忆中的样子,用指尖用力按了下去。

“咔”一声极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在黑夜中响起,屏风后面一块紧贴墙壁的地板,竟然悄无声息地向下陷去,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阶梯入口。

竟是一处密室。

司听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摸出火折,将其点燃,借着火苗传来的微弱光线,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下面是一片死寂,他咬了咬牙,侧身滑进入口,沿着狭窄陡峭的石阶,小心翼翼向下走了约莫十来级。石阶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都是石墙,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周围灯盏燃起的亮光,勉强能视物。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乌木长匣,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司听筠走到石桌前,轻轻打开乌木长匣。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已经有些发黄的信笺。最上面一封,信封上赫然写着江珩亲启,落款是一个依旧能辨认出的姓氏:崔。

崔家?

他强忍着立刻翻阅的冲动,迅速扫视其他信件。有写给不同边镇将领的,语气或拉拢或威逼;有与朝中某些官员往来的密信;甚至还有几封,是赤哲可汗早年用胡文写的书信。内容涉及边境摩擦、物资交易,甚至隐隐提到梁王准备与回纥造反一事。

而压在最底下的,是一份用火漆封存的卷宗,封皮上写着:景和十七年,朔方军械贪墨案,江珩涉事纪要。

司听筠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仿佛已经触摸到了当年那场阴谋冰山下的一角。父亲并非是谋反,而是被迫卷入了军械贪墨案,遭人陷害。

时间紧迫,他无法细看,他迅速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薄纸和炭笔,就着那微弱的光线,以最快的速度将几封最关键信件临摹下来。尤其是那封江珩亲启的崔家来信,和赤哲可汗与梁王的回信。

做完这一切,他将东西原样放回,合上乌木长匣,仔细检查了石桌上是否有留下痕迹,然后迅速退出密室。按动机关,地板合拢,屏风恢复原状。

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将迷香解药弹在守门老仆鼻端,然后迅速隐入黑暗,回到自己院中。

直到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门板,司听筠才感觉冷汗已浸透了内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体而出。

为了防止这些证据被人发现,他将临摹的纸张小心藏好,和那枚裂痕玉珏、半片羊皮纸残片放在一起。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新的一天将要来临了。

景和二十三年,腊月十八,宜嫁娶。

持续了数日的阴沉天气,竟在这一日罕见地放晴。碧空如洗,冬阳和煦,将积雪覆盖的皇城宫阙映照得琉璃瓦璀璨,朱墙明媚。

从卯时起,宫门、城门、主要街道便已由五城兵马司与禁军层层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盔明甲亮,刀枪森然。百姓们被拦在警戒线外,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望着那自宫门迤逦而出、几乎望不到头的盛大仪仗。

龙凤旗、日月扇、金瓜、钺斧、朝天镫……全套亲王规格的卤簿在前开道,随后是捧着各种吉祥如意和珍宝古玩的宫女太监,再往后,才是那辆由八匹纯白骏马牵引着通体鎏金的龙凤呈祥图案的朱轮华盖凤辇。

新郎裴钰,身着大红麒麟补服,头戴梁冠,骑在一匹神骏的枣红马上,行在凤辇之侧。他面容清俊,神色沉静,目光平视前方,接受着道路两旁无数目光的洗礼。

裴阁老与韩阁老身着朝服,骑马随在稍后,面色肃穆,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这是大苑开国以来,首位以先帝赐婚之名出嫁的长公主,亦是清流领袖裴家首次尚主。婚礼的规格,在太后与礼部的坚持下,几乎比照了当年历朝皇后所出嫡公主下嫁的旧例,极尽隆重奢华。每一个步骤,每一件器物,都严格按照礼制,不容丝毫差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