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敏静静坐着,烛火摇曳间,她肤白胜雪,双肩映着淡淡的樱粉。
她垂着眼帘,长睫轻覆,掩去眼底深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那场大火里,我早已记不清是如何死里逃生,醒来便失了所有记忆。”
“我被周氏夫妇救了去,周氏无儿无女,见我孤苦,才将我收留,改名为周念敏。”
“我与阿兄,是经媒婆说亲、初次相亲才得以相见,并非你所想那般,特意从宫中假死脱身,特意寻他私定终身。”
“阿兄见我失忆、身份已改,唯恐我再遭劫难,为护我周全,才以夫君之名将我留在身边。”
“我与阿兄,婚后唯有夫妻名分,从无半分夫妻之实。
“我与他,从未同榻而眠,更无半分逾矩之举。”
“我们本是血脉相连、骨血至亲的兄妹,又怎会做出那等悖德□□之事?”
于敏温柔的十指包裹住李泽正坚硬宽厚的手掌,慢慢举到自己的脸颊旁,像只走投无路、只得低头讨好的小猫,轻轻蹭了蹭他微凉的指骨。
“我于敏此生,唯有一个男人,就是你李泽正。”
话落,她眉目含情,缓缓低下头,主动凑近他的唇,轻柔地、一点一点地轻吻。
那吻轻得像落雪,软得像柳絮,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也藏着无路可退的卑微。
她不敢深吻,不敢用力,只敢用唇瓣轻轻擦过他的,每一下都温顺得近乎虔诚,也近乎绝望。
李泽正浑身紧绷如弦,胸腔里翻涌的妒火与暴戾,在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触碰下,竟有了一瞬的凝滞。
他垂眸,死死盯着她低垂的眉眼。
烛火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肤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因这浅淡的亲吻泛出一点浅红,明明是主动亲近,眼底深处那层掩不住的疲惫与恐惧,却半点都瞒不过他。
她不是动情,不是倾心。
她是在求饶。
是为了她的阿兄,为了于氏满门,在向他低头,在拿自己讨好他。
这份认知,非但没有熄灭他的怒火,反而让心口闷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啃噬着五脏六腑。
他要的从来不是逢场作戏的温顺,不是权衡利弊的顺从,更不是这带着算计的温柔。
他要她真心实意的欢喜,要她睁眼闭眼只看得见他,要她梦里梦外全是他,要她完完全全、心甘情愿地属于他。
可此刻,她连一个吻,都做得如此小心翼翼,如此胆战心惊。
李泽正没有回吻,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她贴着自己的唇,动作轻浅得几乎看不见。
他掌心微微用力,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前,一寸也不许退。
于敏吻得累了,便想休息片刻,顺便打量一下李泽正现在是什么态度。
她的气息才离开分毫,李泽正就推着她的腰,让两人的距离更加紧密。
“继续。”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未平的怒意,也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于敏指尖微颤,却不敢违逆。
她微微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偏执、占有、怒火,还有一丝她读不懂、也不敢读懂的痛楚。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全部勇气,再次凑近,轻轻吻上他的唇,这一次稍稍停留,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他的,温顺得任他拿捏。
“李泽正……”她气息微乱,声音轻得像羽毛,“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心里,从来只有你。”
“从前是不懂,失忆时是不知,如今记起一切,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她刻意忽略心口那处密密麻麻的涩痛,忽略梦里阿兄与爹爹的模样,忽略那些被烧毁的过往与不甘,只把所有柔软与温顺,都摊在这个掌控着她一切的男人面前。
她是于敏,是“前朝遗臣”之女,是他囚于宫中的皇后,是他爱恨交织的执念。
她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唯有顺着他的意,捧着自己,送到他面前,求他息怒,求他放过她在意的人。
李泽正看着她眼底强装出来的柔情,看着她明明疲惫至极,却还要强撑着讨好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不再是她轻柔的试探,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占有,抬头迎上她的唇。
这一吻,与她的温顺截然不同,带着粗暴的掠夺,带着压抑的妒火,带着偏执到极致的宣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要在她身上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要让她永远记住,谁才是她唯一的主宰。
于敏浑身一颤,却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低着头,承受着他近乎蛮横的亲近。
睫羽不住轻颤,她终于还是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为了生存,为了亲人,亲手将自己献祭给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
于敏向来清楚,李泽正偏爱她主动俯首、温顺迎合的模样。
满地衣料凌乱堆叠,褶皱间落着细碎烛影,她俯身从中拾起自己的腰带,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