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我这些日子待你还不够用心,未能入你心骨,才让你尚有旁骛,连梦里都念着你阿兄。”
李泽正的声音在暗室里回荡,冷得像终年不化的玄冰,混着潮湿的霉味与铁锈气,一字一顿,砸在于敏尚未平复的心跳上。
她刚从梦魇里挣脱,似瞬间又被拽回了无间地狱。
她浑身冷汗涔涔,衣衫黏在脊背上,冰凉刺骨。
方才梦里萤火漫天、阿兄跪地求婚的暖意,还残留在指尖,下一秒便被眼前这无边黑暗与男人的戾气,撕得粉碎。
于敏蜷缩在温软的榻上,双肩剧烈颤抖,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昨日才温言软语将李泽正哄好,偏偏她又做了那样对他来说如同背刺的梦。
“说话。”
她每一次缄默不语,都能精准将他逼至疯癫。
李泽正上前一步,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他的脚步不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让她浑身的血液都近乎凝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榻角的女子,目光如淬了毒的刃,死死剜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不放过她眼底任何一丝悲戚,以及那抹他恨之入骨的、对旁人的念想。
于敏的唇瓣紧抿着,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细碎的呼吸,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不敢看他,不敢对上那双翻涌着暴怒与偏执的眼,那双眼里,藏着能将她生生撕碎的疯狂。
李泽正见她不答,耐心彻底耗尽。
他猛地伸手,大掌如铁钳,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于敏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却被她死死憋住,不肯在他面前落下半滴。
“朕在问你话!”他低吼一声,猛地将她从石榻上拽下来。
于敏手臂被他扯得生疼,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却依旧死死咬着唇。
李泽正俯身,单手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他的指节用力,掐得她下颌生疼,肌肤泛起青白,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极致的嫉妒,是被背叛的狂怒,是占有欲被触碰后的歇斯底里。
“梦里很美好,是吗?”他嗤笑一声,语气阴鸷刺骨。
“竹屋,炊烟,萤火,还有你那位好阿兄,跪地向你求婚,许诺一生一世。”
“于敏,你倒是敢想,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这般痴心妄想的梦!”
他一字一句,精准地戳破她梦境里最温柔的部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于敏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僵住。
他……他都听见了?
她方才梦魇之中,失口喊出的话语,那些对阿兄的应答,那些对安稳岁月的期盼,竟都被他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陛下……臣妾没有……那只是梦……”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沙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抖得不成样子,“只是梦魇,胡言乱语,臣妾从未敢有过旁骛,求陛下明察……”
李泽正扣着她将人逼至墙角,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寸寸剥落她身上的衣衫。
“梦?”李泽正冷笑,笑声阴冷而残忍,在空旷的暗室里回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于敏,你当朕是三岁孩童,会信你这等拙劣的借口?”
“若不是你心里时时刻刻念着他,念着那虚无缥缈的安稳,怎会连做梦,都与他私定终身?”
他的手掌缓缓上移,扼住她纤细的脖颈,力道一点点收紧。
窒息感瞬间袭来,于敏的脸涨得通红,呼吸变得困难,双手下意识地去掰他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丝毫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收紧的力道,感受到他眼底那毁天灭地的偏执,更感受到他恨不得将她生生揉进骨血、彻底占为己有的疯狂。
“你昨日是如何同朕说的?”
“朕又是如何应你的?”
“看来你情动时那句句喜欢,不过是为求朕饶过你阿兄,演的一场逢场作戏。”
“朕说过,你骗朕也无妨,只要能骗上一辈子,那便作数。”
“可这才一日光景,你便心心念念,要与他长相厮守。”
“你瞒着朕,同你阿兄私拜堂、成亲事,这笔账,朕还未同你算清。”
“朕告诉你,什么竹屋,什么山林,什么萤火,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