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婢先行告退。”
骤然,门被缓缓关上,徐青茹望着这偌大的、精致的寝殿,神色复杂难辨。她不知是对是错。
赵阙进来的时候,便是见着她方正地坐在圆桌前,神色寡然地望着眼前为她准备的茶糕,他脚步一顿。
听到声音,她抬眸,素净的脸庞不知是对他的厌恶还是一种麻木,她轻声,“你来了?”
他摸了摸手上的扳指,缓下步伐,慢慢走到她面前,声音沉冽,“你不想来?”
她稍显一愣,随后摇了摇头,“王爷找我,是有什么事?”
他的难过与委屈突然哽噎住,有什么事?瞧见她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算事吗?她总是这般,似乎喜欢于他,又似乎厌弃于他,任何人都比他更重要,若他不找上她,只怕过不了多久,她便会与那个男人成婚恩爱,好似他们之间的一切从未发生。
想到这,他轻嗤一声:“无事就不能找你?你之前可答应过我的,随、叫、随、到。”
这话确实伤人,他见少女的脸色更加冷泠,但又透露出一丝薄薄的、淡淡的红色。
他忽地有些后悔。
但继而听到她说,“既然你无事,那我找王爷您有事。”
徐青茹看着他,眼神稳然坚定,“我会与高房瑛退婚,希望王爷之后不要为难于他了。”
沉静了片刻。
“你说的......当真?”
徐青茹点了点头,随后作一揖,“王爷,若您无事,民女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转身,欲想离去,却忽地被抓住手腕,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拖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少女面色一怔。
赵阙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那你不要离开我了。”
胸口被压得缓不过气,她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急切有力,哗然喧嚣。
她读懂了他的意思。
半响,赵阙松开她,黑色的眸子沉宁深重,徐青茹忽笑了下,踮起脚在他脖颈处吻了一下,少年人怔愣间,她低声道,“下次见。”随后转身离去。
轻快地、不再犹豫地,作出了抉择。
“......她怎么会从王爷的寝殿走出来?”
一女子从茵茵树后走出,神色疑惑,蹙着眉。
宴席结束,徐青茹同高夫人、高房瑛一同回了高府,高家如今掌事的高夫人的丈夫,家大爷,于是她提出,有要事与高家大爷商议。
她知自己身份低微,此等事情须得父母言论,可她早已无了双亲,只有一位外祖母,可外祖母年事已高,徐青茹不能让外祖母做这个赔礼之人。
已是夜色,高家大爷拿她当自家小辈,自是愿意,当即便唤了她去。
徐青茹面容上瞧不出其他,沉稳端正,见到高家大爷,更是稳稳当当行了一礼。
高家大爷只四十来岁,瞧着温和润玉,仿若而立之年。
他坐于主位,温声道:“青茹,你是有何事?”
徐青茹心静了一下,而后扬起脸,面色郑重,“小辈徐青茹,恳请大爷作主,退了我与高公子的婚约。”
高家大爷面色一顿。
“......青茹身子有损,无法受孕,实在不属良配。青茹自知对不住高公子为青茹所做,今日回去,便当将其二倍奉还,聊表歉意。愿高公子,另娶她妇。”
话语徐徐说完,少女便低下头,垂眸。
不过,她并未撒谎,或许是因为她在山寨之际受过太多伤,身体受损,已是不能有孕了,而这件事,也是不久前她与栾佑鱼水之欢后想喝避子汤之际发现的。
她确实,并非高房瑛的良配,他们这段婚约,结束了最好。
半响,高家大爷沉声问道,“青茹,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沉沉地点了点头,“青茹是医女,所作判断不会有错。大爷,我与......房瑛,缘分已尽。”
高家大爷叹了口气,“不知要如何同他说道。”
徐青茹抿了下唇,“青茹同去与高公子说,高公子善解人意,必会理解。”
“青茹你不知道,房瑛这孩子虽然看起来温和,但实际最是倔强......他不会因此放弃你的。”更何况,他瞧得出房瑛对于青茹的喜爱,这种喜爱,对于旁人是没有的。
“那就说......青茹已爱上他人了吧,青茹来做这个‘负心汉’——”
她沉着声,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