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靳有点郁闷。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郁闷。
为什么呢。
因为老婆太美,人见人爱。
裴漾在医院的这些天,每天打水取药,和前台,隔壁房的混熟。刚开始大家觉得她冷脸,相处久了发现并非如此,戒备就放下了,不认识什么明星,就觉得漂亮又亲人。
裴漾接水回来晚了,李靳非要等她一起吃午饭。
他抱着手臂,杨顺和他说话,不理;杨顺说打扑克,他说没空,抱着手继续等。
裴漾提着暖壶回来了,脸上带笑:“被缠着签了两张名,都好热情。”
“哦,在这都能碰见你粉丝。”
“说明我人气高。”
怪骄傲。
“还合影了,你看,隔壁房的大妈,人特别好,给了我一袋子柿子,说是自家种的。还有个大爷,说他家孩子喜欢看我演的电视剧。”
“大爷他家是儿子,他儿子喜欢你。”
“有男粉也很好啊。”
李靳不高兴了:“就你粉丝多,男粉都喜欢你呗。”
“有粉丝不好吗?我喜欢演戏,演戏是我的工作,能因为这个得到支持,我很满足。我们是夫妻了,你不应该第一个支持么?”
裴漾变脸速度和演戏曲的有一拼,委屈巴巴,神情低落,手里还在给他倒热水,用行为控诉他的不体贴。
李靳有点慌,暖壶接过来,杯子不知不觉到自己手里,裴漾坐到沙发上:“好累呀,想喝水,要冰的。”
“病房哪有冰块,姑奶奶。”
“那怎么办。”
裴漾抬起眼睛看他,眼里有一星点的水光。李靳看着心疼死了,想这是累着了,小脸都红红的,他心里骂自己,想起何远亮让他不要小气吧啦的,他现在不就是吗。
蠢蛋。
裴漾想喝冰,但没有,李靳情急之下给她吹杯口:“想喝什么,我去买。”
“不要了,你让我抱抱就好了。”裴漾靠近他的怀里,软着身段说他不温柔。
李靳发燥,循着她的唇亲,败下阵来:“怎么温柔,你教。”
“我让你不开心了,你不准生气,不准说反话,不准吃醋,秋天陪我去秋游,冬天一起围炉赏雪,每天说三遍爱我,反正就要无微不至的贴心。比如,今天你洗碗。”
以上,都是裴漾在网上看的。
念出来她都觉得头皮麻。她也不会温柔,不会经营一段良好关系,她才是那个需要学的人。
李靳听到后面,嗤一声笑:“我洗碗。”
“好的老公一强健体魄,二主动献吻献腹肌杂务全包。”
“你扪心说,哪个我没有,没做到?”
“再接再厉。”
“小事,要求不多,能再提点儿。”
“我给别人签名你还吃醋吗?”
“吃醋都不让?有没王法。”
裴漾叽叽歪歪要变脸,李靳嘀咕:“签也行,你老公得第一份吧,没见着你给我这种待遇。”
“你想签哪?”
屋里没纸没本,别人都提前准备好的海报。李靳拎拎衣领:“就这儿。”
当天,同楼层的人都见到xxx室有个男的,衣领上有裴漾龙飞凤舞的签名。这男的如沐春风,缝人堆就扎,挺着背就等人主动问。大爷大妈聚在一起做操锻炼,他在中间等着大家反应,悠悠的不着急。
“小李来了。”
“腿好点没?”
他:“好多了,我老婆上午带回来一袋子柿子,特意谢谢王大妈。我老婆在家宠着,有什么不周多谢担待了。”
“哪有,哎呀客气啦。你老婆?你说裴漾?”
“裴漾是你老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裴漾是明星的事还是张大爷的儿子来医院,当众认出来,他们才知道,但都没往深了想,再说,李靳没学历没背景也不像能够得着天仙老婆。
王大妈撇撇嘴,李靳要说是裴漾的老公,她看他可就挑出毛病了:“小李呀,你这腿好点没?可不能总让人家姑娘天天照顾你。”
“小李,你这是签名吗?”
“哪里,哪里?”
“你老花了嘛,这么大的,看不到。”
大爷老花镜一戴,看清楚后,酸了:“还是艺术字。”
李靳没白挺着个背,可算有人不瞎。
“我老婆的名。”
“小李命真好。”“能娶这么好媳妇,走大运了。”“我家儿子要有小李一半的运气,也不至于三十好几还单身。”
清一色羡慕声中,一句真性情的嘟囔“好好的黄花让猪拱了。”
李靳:“……”
回去后的李靳逮住杨顺问:“我现在看起来……评价下。”
“人模狗样,进化成功,略具人形。”
李靳拧着眉,眼眸似刃:“找死?”
“单看挺好。”
“啥意思?”
“得看跟谁在一块了。”
“跟我和何局,您威风堂堂,跟……跟。”杨顺眼珠转动,看见桌上新摆的裴漾的大相框,快把床头柜占满了,不是他丑,是裴漾太美,对比就出来了,“美女与野兽。”
李靳郁闷。
“野兽咋了,不也抱得美人归了。”
“以前没看出来,你小子说话挺欠。”
杨顺跟他的这几天,敢说俏皮话了:“甭焦虑这个,您的魅力大得很,不在乎这一点半点。”
“谁说不在乎。”
李靳卧在床,头发压得凌乱。
杨顺瞧着床上那一坨郁闷的人影,这是真上心了。
爱情啊,让人迷失,爱情啊,是毒药,让人欲罢不能。
隔壁的张大爷有想把自家儿子介绍给裴漾认识的想法,哪想到裴漾领证了。不仅是他,还有王大妈,铺着床自言自语:“我还是觉得小张好,工作稳定,学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