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白色的微光破开黑幕,带着晚秋露珠铺满院中的青石板。
“孙奶娘,我先去后院厨房帮我娘亲做些事,等会再来陪着小公主。”
东厢房内,一名侍女早早收拾好自己,想要帮自己在王府后厨的娘亲干些琐碎活计。见孙奶娘也起床,便不好意思低声商量。
“去吧去吧。”
孙奶娘挥着手低声回应道:“小公主一时半会不会醒的,放心去忙吧。”
“哎!”
这侍女一听,便笑着与孙奶娘摆摆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东厢房的门离开。
她一路穿过廊桥,顺着廊桥下的青石板路拐到去厨房的路上。
晚秋的清晨寒意已经透彻,她环起手臂搓了搓双肩,快步向前走去。
无意中回头一看,主房的窗户好像有一扇没有关。
“哎呀,蕊心姐姐怎么那么不小心!”她咕哝着,快速转身往主房走去,“这深秋露重的,夫人本就体弱,若是再感染风寒该如何是好。”
她边自言自语边往前走,却发现窗前好像有一个人影。她心中一惊,顿住脚步。突然想到这时在王府内,立刻心一横,加快了脚步。
快走到窗边,才发现窗前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双目无神的女子是顾若雪。
“夫人!”
“夫人您怎么在窗前坐着啊!”她急切地喊着,“您这是坐了多久?天气如此寒冷,您怎么了?”
她快速推开房门,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顾若雪身旁。手足无措地站在顾若雪身侧,手指刚搭上她的肩膀,便被手掌触到寒意惊到。”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伸出手拉着顾若雪的小臂:“您快些回被褥里暖暖,奴婢去请大夫……”
“别碰我。”
顾若雪嘶哑地声音响起,她动作一顿,无措地看向顾若雪。
“夫人,您怎么了?”
顾若雪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又想到昨日那信的内容。只觉得恒王府所有的人都像是知道内幕但是带起面具,实际在背后暗自嘲笑她。
顾若雪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她生平第一次对下人说出狠话。
“滚出去!”
那名侍女连忙下跪,哽咽道:“夫人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您千金贵体,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我让你滚出去!”
顾若雪嘶哑的声音止不住颤抖,好像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着。
那婢女流着泪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面色已经有明显的潮红。只好咬咬牙起身,擦了才眼泪,一刻都不敢耽误地往后院蕊心的房间跑去。
“蕊心姐姐!”
“蕊心姐姐!”
蕊心尚未从梦中苏醒,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揉了揉眼睛,起身向门口探去。
“谁啊?”
她迷迷糊糊咕哝了一句,翻过身下床穿鞋。
脚步已经来到房门口,“砰砰砰”地敲门声格外地响。蕊心有些不悦,还未开口,边听到门口传来那婢女哭泣地声音。
“蕊心姐姐,您快些去看看夫人!”
门外急切地话语让蕊心一阵激灵。她连忙屐着着鞋快步走向门口,猛地将门打开。
“小姐她出什么事了?”
门外秋菊满脸泪珠的样子让蕊心的心中更是一紧。
她转身拿过外衣披在身上,一步一瘸地往门外走去。
“边走边说!”
秋菊点点头,快速跟上她的脚步往顾若雪的房间跑去。边喘着气将方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太阳还未出来,院内仍旧凉飕飕的。蕊心一想到顾若雪很有可能就这样在打开的窗前坐了一夜,就心疼地直掉眼泪。
“怎会如此?”
“昨夜我离开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啊!”
蕊心加快了脚步,几次都差点摔倒,衣衫和头发都是凌乱的,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些。
刚跑到顾若雪窗口对着的廊桥下,她一抬头,腿瞬间软了下去。
“小心!”
秋菊连忙将她搀起。
“小姐!”
顾若雪身着单衣呆坐在窗前的样子,刺得蕊心的眼泪越发汹涌。
她一路奔到房间,猛地推开门,跑向顾若雪。
“小姐,你怎么了?”
蕊心俯下身将顾若雪揽入怀里,被她身上的寒气吓得不知所措。
“快将被子拿来!”蕊心紧紧拥着顾若雪,转头对秋菊道。
秋菊三步并做两步将被子从床上拿来,和蕊心一起,用被子将顾若雪紧紧裹住。
“秋菊,快,快让厨房准备姜汤!”蕊心看着目光空洞双眼红肿,嘴唇上带着明显血痕的顾若雪,已经顾不上擦拭眼泪,“再去找李叔,让他赶紧请大夫来!”
“好好好”
秋菊已经六神无主,得了蕊心吩咐,连忙向门外奔去。
蕊心将被子裹紧,蹲下身看着顾若雪的眼睛,哭着问道:“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昨日我离开时不还是好好的吗?”
她无措地看了看四周,没有贼人闯入的痕迹。更何况,王府戒备森严,也没有人能闯入。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若雪缓缓转过头,视线对上蕊心满是泪水的脸庞。才觉得身边有了可信之人。昨夜早已流干的泪水,此时又喷涌而出。
“别哭啊小姐”蕊心见她流下眼泪,更是心疼不已。
“您和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若雪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垂下眼眸,心中知晓:此事说与蕊心并没有任何用,她要与李长山当面对峙。
“蕊心。”
顾若雪艰难地张口,嗓子早已嘶哑。
蕊心眼睛越发酸涩,急忙跑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递到顾若雪嘴边。
“小姐,先喝点水,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