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从阿西娅的屋子里走出来，又钻进了小巷子里。

“你妈妈生病了，你应该在旁边照看她。”普萝塔说道，她已经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这个地方令她感到害怕。

“如果我陪着她，我只能看着她死。”茱丽叶语气突然变得凶狠，“如果我出来找到‘开膛恶魔’，那我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刚刚阿西娅女士说了……”

“闭嘴！”茱丽叶转回头抓住她的肩膀，“你只要跟着我一起挨家挨户地查，找出谁是魔法师，抓住‘开膛恶魔’就行了，到时候我就会把你的吊坠还你，你要是慷慨大方一点，真想帮我妈妈，我就把你的吊坠拿去当了，你愿意吗？”

普萝塔不再说话，她抱紧篮子，感受到矮精灵蜷缩在篮子里的体温。

没事的，不要害怕，奥尔加还在我身边。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茱丽叶转回身，沉默地往前走。

这条巷子像是走不到尽头，好像时间的流逝变慢了一样，每一秒都令人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普萝塔听见茱丽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她说：“如果是你妈妈命悬一线，你难道不会拼尽一切去救她吗？就算希望再怎么渺茫。”

普萝塔脑海中回忆起母亲最后对她说的话。

“在这里好好等着，普萝塔。”

她感到眼睛一阵酸涩，但她没有哭出来，也没有回答茱丽叶的话，只是继续默默往前走。

她们依法炮制，走街串巷一般进到各个女人们的屋子里，茱丽叶和她们象征性地聊几句天，问问关于“开膛恶魔”的线索，然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离开。

普萝塔渐渐理解了茱丽叶那句“小孩子可以进到任何地方都不被怀疑”，那些女人们最初开门时充满了警戒，但看到她们两个小女孩之后就明显放松了下来，茱丽叶更是侃侃而谈，永不冷场，一切似乎都很很顺利。

普萝塔惊讶地发现，这里大部分的女人都十分健谈，她们聊起天来滔滔不绝，当然也有些比较沉默，她们的屋子里几乎都是熏人的香水味，偶尔也有腐烂的气味，恶臭的气味，但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件屋子里嗅到过深渊魔法的刺鼻味道。

“都没有吗？”茱丽叶似乎有些焦急，“我能接近的人都已经走过了，剩下的都是些……烂掉的家伙，啊，不过也是，‘开膛恶魔’怎么说也不会是个正常人。”

“‘烂掉的’？”

“就是那些年纪大的，发了疯的，得了病的，他们一般都聚集在街的最西边。”茱丽叶轻描淡写的话令普萝塔感到一种冷酷。

“嘿，瞧瞧你，像是快发抖了一样，”茱丽叶戏谑地说，“别害怕了，我不会随随便便带你去那种地方，我会先自己想点办法的，现在，先回一趟我家吧，我是得去看看我妈妈了。”

普萝塔在心里期望自己能够赶紧回家，再一次跟着茱丽叶钻进两间屋子之前的墙缝里。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还不错，盲人最舒适的行走方式就是贴墙走或者沿着扶手走，她不需要判断方向，只需不断往前就行了，无论这条窄路将她引向何方。

“嘿，这不是茱丽叶吗？今天怎么又穿男人的衣服了？”一个声音从前方响起，普萝塔听见茱丽叶停下了脚步。

她们和另外的小孩“狭路相逢”了。

茱丽叶没好气地说：“你好啊，路易，可以给我们让下路吗，我急着回家”。

但对面的小孩似乎没有退让的意思：“我们有两个人呢，退回去不方便，还是你回去吧。”

“我们也有两个人呢。”茱丽叶不甘示弱。

但对面名叫路易的男孩完全不理睬她，反而一个劲地向前走，“你不想让，是希望我走过来吗？”他坏笑起来，“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发育情况，要是什么时候你想赚钱了，记得第一次一定要来找我啊。”

他身后的那个男孩也跟着坏笑起来。

“去死吧！”茱丽叶大吼起来，朝着路易狠狠地挥了一拳，她的吼叫声在窄巷中反复回荡，普萝塔感到一阵颤栗。

茱丽叶和那个男孩扭打在一起，喊叫声和打斗声越来越响，普萝塔不知道茱丽叶是怎么做到的，至少从声音听起来，她一直不停前进，而男孩在不停后退，另一个男孩也开始叫喊起来，直到他们一群人一股脑地从窄巷里摔在外面的街上也没有停歇。

“够了，你们这群小鬼在干什么！”一个身穿城市护卫队制服的女人对他们怒吼道，这下普萝塔和另一个男孩才把茱丽叶和路易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