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娅的屋子里很温暖,普萝塔光是凭借气味和氛围就大概可以感受出,这间屋子比茱丽叶家殷实多了。
“这个奇怪女孩是谁,茱丽叶,我以前从没见过她,是新来的吗?”阿西娅坐到床上,她很年轻,皮肤黝黑、身材结实,深棕色的卷发在背后编成一根粗辫子。
“不是的,她是我从外面请过来的‘顾问’,我们要找到‘开膛恶魔’,拿到一千格里夫塔的赏金。”茱丽叶笑嘻嘻地说。
“是吗,不过她看上去怪怪的,动作很慢,拄着拐杖,还拎了个篮子,像是瘸腿的人出门野餐一样。”阿西娅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有什么事快问吧,小声一点,我女儿好不容易睡着了。”她指了指床上一个不起眼的凸点,那是一个小婴儿。
“我们会小声说话,不吵醒她的,”茱丽叶顺势压低了声音。
普萝塔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她不喜欢陌生的环境,身为盲人尤其如此,阿西娅和茱丽叶的对话听起来像是隔了一层墙壁一样,她捏紧手中的篮子,想着奥尔加一直缩在里面会难受吗?
“阿西娅姐姐,您是这条街的女人里最有权威的人了,大家都来和您倾诉烦恼,寻找意见,春兰节的那段时间,您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呢?”茱丽叶说。
阿西娅有些无奈地回答:“这个问题黑鸦帮和城市护卫队的那群人问了我不下一百遍,就和我回答他们的那样,我不知道,一切如常。”
“那您知道这条街上有会使用魔法的人吗?或者说,”茱丽叶似乎在斟酌自己的问题,“您会用魔法吗?”
阿西娅笑了,“我不过是在被骗来红柳街之前上过几年学,就已经是整条街上‘最有权威’的女人了,你觉得呢?我觉得女孩子里面没有魔法师,我也不会魔法,至于黑鸦帮的那群人,我就说不上来了。”
茱丽叶微微皱眉,“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这个‘开膛恶魔’毫无疑问是个魔法师,但整条街上都没有会用魔法的人,那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天知道呢。”阿西娅耸耸肩,这时候,床上的小婴儿似乎醒了,开始嘤嘤呀呀地啼哭起来,阿西娅扭头抱起孩子哄起来。
茱丽叶这时候凑到普萝塔身边,悄悄对她说:“怎么样,她会魔法吗?”
“我,我怎么知道她会不会魔法?”普萝塔惊讶地说。
“这就奇怪了,我听说魔法师之间互相能认出同类,难道是因为你看不见吗?”
“怎么可能光看到一个人就知道他会不会魔法……”普萝塔突然愣了一下,她灵光一闪,回想起之前在黑曜城堡里的时候,每当深渊魔法袭来,她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金属味,难道那就是魔法的味道,可是法典魔法就不会有味道,所以她也说不准魔法是不是真的有气味。
“唔……”她在脑海里挣扎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是她必须尽快摆脱茱丽叶,把红宝石吊坠拿回来,在这里拖延下去毫无意义。
“这间屋子里没有魔法的气味。”她说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茱丽叶开心地说道,可能是因为太激动了她忘记了压低嗓门,婴儿听到吵闹声哭得更大声了。
“我们该走了,阿西娅姐姐,”茱丽叶推着普萝塔朝外走。
“等等,”阿西娅抱着女儿叫住了她们,“阿尔芭的女儿,你该不会是真的想玩这个侦探游戏吧,你真以为黑鸦帮会给你一千格里夫塔?”
茱丽叶眨了眨眼,“我也不觉得他们会信守承诺,但我现在真的需要钱,一大笔钱,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的机会了。”
“是因为阿尔芭吗?她身体还好吗?”
“不好,她从上礼拜开始就起不来床了,药店的伙计说必须给她请个贵族区的医生才行,所以……”
普萝塔第一次从茱丽叶的声音里听出了脆弱感。
阿西娅皱了皱眉,“好吧,我不拦着你,阿尔芭是个很好的人,有点太好了,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你倒是和她完全不一样,对了,”她指了指站在一边的普萝塔,“这个女孩该不是你骗过来准备卖给黑鸦帮的吧?”
“当然不是了,”茱丽叶连连摆手,“她可比我厉害多了,我说了她是我请过来的顾问,帮我破案的。”
“行吧,但你可别骗我,”阿西娅一边摇着怀里的婴儿一边说道:“黑鸦帮的那些家伙,还有和他们同流合污的鸨母们我没办法,但在姑娘们里我还是有一点威信的,前几年也有几个女人想着用这种方式骗年轻女孩过来,你应该也听说过,后来她们在这里都不能抬头做人了。”
“我明白的,您可以放心。”
阿西娅还是继续说下去,“像你们这种从小就出生在这里,没体验过外面世界的人不会懂,被人拐骗,从原本的正常的生活里落到这个地方,过着永无出头之日的日子,简直就像是进了地狱一样,黑鸦帮也好,那些客人也好,每一个在这里出现的男人都是如此可恶,他们从我们的痛苦中吸食快乐,却还瞧不起我们,那些家伙都该死,如果是我,即便知道了‘开膛恶魔’是谁,我也不会告诉他们。”
“……多谢您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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