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婚礼现场。
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
海沧忍耐着。和幽灵一起拍了婚纱照,给那个人在空气中留出位置。
因为实在是很荒诞。
所以,在途中观看起其它内容来了。
去看监控,还有别的一些事。
之前因为在挑礼服一直没能关注过的画面,流进海沧脑海。
*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
十二人,齐聚。
唯一的茶点是柠亲手种出来的柠檬,在有了柠檬助阵后,众人慢慢恢复清醒。
这个过程中,又回忆那天的事。
在宇宙大变样,小伙伴们凑在一起商讨计划的那天。
那天的计划是这样的。
又:“我要确认一件事。首先,各位认为这是不可能战胜的战争吗?”
会议桌上一片凝重。
最终,所有人选了否。
不,这不是不可能战胜的战争。
早在讨论如何打败田桑时,又说过,“有没有发现,我们当中,没有人会治疗技能,不如说,干脆就没有圣职者。那么——合理怀疑,我们的能力是一个阴谋。”
对,就是这样,每人那鸡肋的技能,有不如没有。
又:“知道和敌人决斗时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柠举手:“能量?”
又暴击柠的脑袋瓜:“是了解啊。你得知道敌人有什么能力,才能挑薄弱处下手。所以……这是我的姨妈最擅长的一点,她很会伪装,那些对手从她身上得到的都是些假消息,连标点符号都是假的,她百战不殆。这是可取之处,我正是输在对她了解甚少,才中了她的圈套。所以我要把这些经验善加利用,我们散布关于自身弱点的假消息,鉴于我们没有我姨妈那样得天独厚的天赋,只好真真假假,来以此让田桑多少上钩一点。”
这就是又的剧本计划。涵盖了许多事件的整个计划,小伙伴们散布假消息让田桑松懈,为了最终决战局势能偏向自己。
柠:“使用我的魔法不会消耗生命力,你们是提取纯粹能量的天然容器,只是能量的中转站。但是……在田桑的规则支配下会,她似乎……认可人类的,生老病死?”
又:“就是因为会生老病死,人类才是人类。我们让田桑更多地攻击我们,而不是防备我们。在她攻击时,我们也能看清她的弱点。换句话说,是我们先发起佯攻,我也说了,我们没有那种能把假话说成真话的本事,所以,我们必须在假象中参入真东西,表现为,我们真的按照田桑所愿不断使用魔法,是的,我们会死。那么,何不利用死亡?同伴们,你们……是不是没想过,利用自己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死亡?”
柠:“你这个疯子!田桑已经支配了我的大部分规则,这是自寻死路!”
又利用了死亡。
面对田桑时又鼓励大家。这是一场蚂蚁撼大象的战斗。
又:“人类面对比自己高大十倍,力量完全不对等的对手时,会不由自主心生恐惧。这是无法避免的事。但是,这个认知是建立在‘死’上。会死,所以才恐惧。那么,我们就必须让‘不死’的柠檬宇宙再次掌控规则,这样,才能在我们死去的那一刻,重新成为不死之身,只要想到自己是不会死的,那就能拥有击败几乎不可能击败的对手的信心。只要在我们拼死击溃田桑时柠正好来得及夺回她的力量,她就能在最后一刻复活我们。这是一场豪赌。我们必须先不怕死,才能在死后活下去。同伴们,我们有勇气吗?再死一次?”说到最后,又几乎是满怀恶意地笑了。啊啊……对已经死过的再次重提死亡……还是在这些人人性尚存的时候。如果对方是已经失去理智的疯子,那再死一次几次也就无感了。不过她知道,她的伙伴们都是些……不错的人。还都保有着理性。
和她不同。她是个疯子。柠也是。因为柠复刻了她。可惜柠是个白痴。
“为什么……我们会变老?”她当然发现这一点。对此给出回答。
“因为田桑的宇宙规则,包括生老病死。她经历过死亡,认为死亡就该是生命的一部分。换句话说,她渴望重新降生的生命是能够死去的,正常的……生命。”又叹了口气,用充满希望的语气说,“多么美好,可以重新生活,而不是像外星人一样不老不死地生活在某个宇宙。如果被掠夺的宇宙是我的话,我就妥协了。可惜宇宙不是我。”
有那样一瞬间。又冷冷看着不肯说实话的柠。柠在竭尽全力隐藏一个秘密,不肯告诉任何人。
“田桑清楚我的身体,所以她给了我只有打中别人才能回血的种族天赋。我是个走路都会平地摔的废物,怎么可能打中别人嘛。所以,我用了魔法,我把魔法伪装成召唤技能。”
“你知道,使用魔法的同类会加速衰老,最后活活老死,这就是田桑的目的,她让宇宙变得可以生老病死,再给同类们用不上的技能,让她们只能使用魔法,这样会使用魔法的人会加速衰老,等她们一死,魔法就会从她们身上脱离,重新回归到宇宙权柄的状态,这样就能为田桑所用了不是吗?”
“我知道我最后会老死,我是故意使用魔法的。”
那场害大家死掉的爆炸,
其实就是剧本,是所有人商量好的,为了给田桑看,或者说,是为了用统一的意志来扭转局面。
又:“所有能来到宇宙的同类,都是拥有坚定信念和极度自我的人,不甘心死去,所以当死亡降临时,你猜,我们的意志会不会凝结起来,达成一致?于是一个超脱生死的舞台,就此诞生。拜托,我们真的很需要不会死去的世界,既然田桑无法给我们创造永恒的国度,那么,我们就用杀死所有人后凝结而成的意志建造一个!把宇宙规则还来!”但是中途出了意外,又真的失忆了一次。
“很遗憾,天空……向来不是人类的领域呢。”
“我们这个队伍中,所有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柠虽然是个废物,但她是宇宙,只不过是化形时以我为参照物罢了。而我呢,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废物。除此之外,我,还是个天才。在我的世界作为天才被畏惧着,天才理应是力争上游的,但好巧不巧,我经历了我人生最大的,最绝无仅有的失败,从此我对我的极限心里有数,我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田桑说得对,没有人从来不失败。可惜她打从心底想要逆转这句话。她不是输在武力或是智力,说实话,她很聪明,有脑子,有野心,比起我的姨妈只稍逊一筹,她是输在她太争强好胜了。听过一句话吧,越想得到,越得不到,相反,无心插柳柳成荫……就是这样。这就是我们能打败她的底牌,来,各位,让我们把胜利……交给命运吧!”
“我们不是为了死去才战斗,而是为了生者的权利。是为了身为人类的……最基本的权利。”
灰发少女微笑了:“那么,这就是可能与不可能战胜的一切……了。”
时间回到现在。等待小伙伴们清醒过来的途中,又和柠继续展开讨论。
又:“你猜,田桑明明可以篡改我们的记忆让我们不敌对她,她为什么不这么做?”
柠:“根据我对你的了解,如果你不做一件对你有利的事,那只能因为你你需要这么做。所以是因为田桑需要我们保留对她的反派印象,她一定有什么目的。”
又:“田桑不傻,精明着呢。她让海沧通缉我们,说明我们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但是同时她却没派出大把兵力追捕我们,说明就算她能把我们困住,也未必能得到我们身上她想要的东西,这么推理,她到底需要什么?”
柠:“……”
又:“她需要我们身上的魔法。你个傻子。”
柠:“……”
又淡淡撇嘴,心头好像也有点火气。
柠:“使用我的魔法不会消耗生命力,你们是提取纯粹能量的天然容器,只是能量的中转站。但是……在田桑的规则支配下会,她似乎……认可人类的,生老病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按理说是不会的。”
又:“因为田桑的宇宙规则与你不同,就是包括生老病死。她经历过死亡,认为死亡就该是生命的一部分。换句话说,她渴望重新降生的生命是能够死去的,正常的……生命。”又叹了口气,用充满希望的语气说,“多么美好,可以重新生活,而不是像外星人一样不老不死地生活在某个宇宙。如果被掠夺的宇宙是我的话,我就妥协了。”
“但也有坏处!你是她的提线木偶!她会支配你,操控你!而你甚至意识不到!”柠真的想也不想立刻反驳。
“田桑本可以对我们动手,但是她没有。这说明她也在试探最深的宇宙规则是什么。在不清楚之前,她会放任我们自由行动,因为我们也有可能在行动过程中摸索出来她需要的东西。这样她就能坐享其成。”
桌上的灰发少女还是那样波澜不惊,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又很清楚,她必须比田桑更早洞悉最后的宇宙规则,然后从田桑身上夺走田桑的魔法。只有这样才能打败田桑。其实……她,大概知道柠一直隐瞒不说的事是什么了。
所谓办法就是——又命令柠:“最拉田桑仇恨的非你莫属,决战时你去吸引田桑仇恨,我去偷她身上的魔法。田桑曾经看见过我,所以她应该知道我的存在,别人都没有我嘲讽,但你肯定比我更嘲讽一点。为了打败最后敌人,上吧!”
柠急得拍桌:“我到底有什么力量能稳住田桑,现在我们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你倒是说啊!”
又悠闲地扎了一块腌柠檬,在手里转来转去:“我估计她现在是不可见状态,成为规则的一部分了,不可联系,不可窥探。就像宇宙一样。等她彻底支配原本属于你的力量,应该能再次化身成人,重新出现。”
柠:“可是那就晚了!”柠面对这样的又时毫无办法的,当又什么都不说时,柠只好尽量心平气和,而且低姿态地问些无关的话题:“你……当初是怎么偷出双蔚的资料?她肯定会把许多资料锁起来。少了一定会被发现的。”
又:“文件我偷不出去,看过记住不就行了。你在质疑我的脑力?”
柠:“那我们去宫廷档案部怎么样。”
又:“行啊。就今晚吧。街上全是外星人,人太多容易引起注意,就我们两个想办法进入宫廷。”
等小伙伴们恢复记忆恐怕还得一会,又留下一张小纸条,“原计划不变,和柠去宫廷查资料了!”
和柠踏上今夜的旅程。先回事务所取点东西。
两人再次路过上次来过的祭典。
这次,几乎半个城镇都变成祭典范围。张灯结彩,设施也搭建起来了。人人脸上洋溢热情笑容,互相恭贺即将到来的热闹庆祝活动。
柠在穿过这些人群中时忍不住搓手臂,好像手臂上满是竖起来的汗毛。
“你要取什么?”柠问。
“我想,如果侦探真的是在调查废墟后失踪,去查案是统治者授意的,那么事务所很可能会有一些记录,因为侦探肯定是在看过这些文件后才出门去调查的,那之后就不见了,文件会被留下来,而且会被留在最深的地方,只是我们没找到。”
“万一侦探把文件带在身上呢?”
“你看我们出门身上带文件夹么?看着多可疑。”
柠被呛得不说话了。
两人从后门返回事务所,走过地下室那条阴森走廊时,地毯凸起了一块。
奇怪的是,不管怎么把地毯按下去,它都会有一小块地方凸起来。
又逐渐神色凝重。“嘘。”她拉住柠。
两人静悄悄合力掀开地毯。
一条没有密封完整的缝隙出现在地板上。
又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种时间重叠的怪异现象已经蔓延到事务所,“……侦探回来了。”又指着地板。侦探就在这下面。因为侦探的事务所向来只有侦探一个人,地板上露出缝隙,只能说明侦探在里面做什么。唯一的问题是,如果她们此刻下去,走进侦探所处的时间线,很可能回不来。到目前为止,几乎每次在时间线中穿梭,都需要付出死亡为代价。
不死,就无法返回现在的时间。
但是不去,也无法查明真相。
“走吧。”又做出了选择。
侦探在她的地下室下面挖了第二个地下室。这条向下的通道隐蔽多了,不过还是很干燥,台阶上散落着零散的绷带碎片。
一切都在验证那个猜测。
在看见在灯光深处那个活动的背影时,两人没出声,就这么安静地看。
绷带鬼捧着一个建筑模型,高举起她的灯。随着灯影映照在墙上,整个空间可见范围被扩大。
一面面墙上。摆放着栩栩如生的,被称之为艺术品也不为过的建筑模型。有些金碧辉煌,有些是普通住宅,它们每个都很小,像等比例缩小一样。
被绷带鬼举着的,是宫廷的模型。
宫廷就像一个水晶球,被透明穹顶包裹其中,这也确实是它在又记忆中的样子。原来……之前她们在宇宙中见到的海沧的宫殿,真的是曾经田桑自己的宫殿……
这么说,既然现任统治者是海沧的话,在设定上,田桑是上任统治者的概率很大。
“这里……有一个……洞。”绷带鬼捧着模型喃喃自语。在灯光下,宫殿模型的穹顶折射出琉璃般的光彩,投落在墙壁上放大的影子中,有一个……像针尖大小的洞!
又和柠两人都看见了,却并不能确定那是否只是一粒灰尘的影子。
“走吧。”又拉着柠退出房间,“现在还处于过去的时间,过去的时间里没有外星人,趁现在我们快点去宫廷。我们要在档案部查的东西多了一样。查上任统治者是怎么死的。”
两人借着夜色入侵了宫殿。
统治者的宫殿和上一次相比没什么大改动。所以两人还算熟悉,毕竟逃出来过一次,而且这里看守不太多,按照路标指示很快找到档案部在哪。
门口一个看守没有,只有一块牌子写着档案部。
档案部。这是一个铺天盖地只有档案的地方,档案柜从地面到天花板,每个夹层每个缝隙塞满了白花花的纸。再往里面走,一些纸开始泛黄,等走到最里面,纸完全是发暗的黄棕色,不知放了多久。
又一言不发开始辨别时间年限,翻找资料。并且在柠也要帮忙时制止。
“不行,你不能浏览另一个宇宙的记载,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你因此会更加混乱。”
柠伸出去的手停下,站在资料柜前低头:“你……曾经杀了绷带鬼一次。再见到它,就不会心怀愧疚恐惧吗?”
又抬头看向资料柜高处,和柠正好相反:“怎么会?其实她也是人。绷带底下有血肉,有器官。但是她不应该出现在我的家里,我们那边多少讲点人权,如果陌生人进入了你的房子,在没有伤害你的情况下你也不能伤害对方,否则会以恶意伤人被起诉。所以我很讨厌我的家里有别人,但是对方不是小偷,只是客人。尤其是当我的房间被展示给客人看的时候。”说到这里,又眼睛瞥向一旁,很罕见地露出厌恶神情。“那就很讨厌了。但是宇宙中没有这种规矩,只能说对方出现的时间地点都不对,我对人体构造还算了解,很有把握干净地处理掉。至于你说的那些,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亏心,我心安理得。哪怕杀千万次,也是一样的。就算她能让我见证最恐怖的幻境,那也不会怎样。我会接受,就是这样。至于你说的杀人,真论起来我也杀了不少人,那些双蔚的研究员,都是被我从精神上杀死,就像在游戏中杀死怪物,没有心理负担。人为财死嘛……”
既然为了钱做非法实验,那被实验体伤害致死,她对此能有什么好办法?这世间本就不存在对谁都好的办法。
倘若她真的有愧疚,那也是对她自己。
她真的很爱她自己。
一个这么爱自己的人,要怎样才能为了别人去死?
这该死的剧本……
“不是我的错。”柠短暂而快速地说。
说完,紧紧闭上嘴唇,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在翻书声中,连愤怒都变得无力,让人无所适从。
又沉默地翻阅资料,她的余光看见柠在偷偷抬眼看她,
终于。又冷笑:“你挑人眼光不错,什么‘人’都挑。”
又把重音咬在那个人字上。就是在大大地嘲讽柠。她漫不经心地说,
“我猜想,掠夺别人的魔法,或者说让魔法转移的条件之一是,掠夺者身上携带比拥有者更加充沛的情绪,假设宇宙规则是一组代码,它肯定不会挑选低于标准的人作为给予魔法的对象。往复杂了想,也许它还有一个层层递加的挑选人选的代码,第一个魔法使用者能力是1,那么下一个可能就是1.1,这么层层递加上去,最后它会得到十项全能的最理想的使用者。啊……我必须让我的情绪,比田桑这个无比渴望力量,无比不要命的人更疯狂。那种情绪是毁灭性的。即使是我,我对田桑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可能百分之五都没有。但我开始觉得这件事好玩,想试试了。”
无数情绪在又心中翻滚。像被烈火烧灼的沸水铁锅,可偏偏铁锅上扣了个盖子,即便如此,扑出来的水溅落到四周也会留下白烟。
想必能打开盖子让沸水爆发的话,不知该有多轻松,但是那样就不有趣了。开挂打游戏,即便是最终boss都碾压通关的话,何必玩游戏呢?所以她会把盖子牢牢扣住。
她必须以这种状态打败田桑。再就是如果没了盖子,她大概会把自己烫死。这可不行。游戏还是均衡一些最好玩。
她动摇了。又,她动摇了。
她会死。
她会死的。
但是,柠想要什么呢?
柠想要只属于她自己的胜利,柠根本不在乎谁因为什么而死掉,这个小白痴连什么是死都不懂。
一想到她的努力都是为了柠这个白痴,又心中,眼中,甚至行动中,都充满了怒火。
柠从来就不在乎她。那可是一个宇宙的化身,能懂什么。
“就是因为会生老病死,人类才是人类啊!”又冷笑着,愤怒地小声怒吼。
其实不过是喃喃自语罢了。
为了打败田桑,她得先让她的状态很差,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在负面状态中维持本心。所以这个直面田桑的人必须要很擅长应对负面状态。
那可不,精神值跌到零了还不乖乖成为祭品,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人间,说成是外星人更好理解吧。柠只是在配合她。准确地说,柠是她的协助者。为了能够让她达到和田桑对峙的标准,也可以说成柠是在豁出去了利用自己的一切来促成她的状态,并且做好在这个过程中会被她当作靶子的准备。
又是绝对不承认柠好像被她变成了m这件事的。那也不在她。是柠这家伙天生就这样。
沉闷氛围中,柠很小声问:
“那个……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是死亡。”
找到了!失火宅邸的建筑图纸!
又举起一份档案。
啊,如果是圆手就更像了。我在说什么?当然是除了侦探小学生同样很长的东西!
记下来了。被葱郁树木环绕的房屋。
欸……奇怪,大部分是矮树丛。很高的树好像只有砸死她一次的那棵。真要说最高的东西应该是房子而不是树。
这样的话……
“走吧。”得到答案的又合上资料。
柠跟上。
“这里。”
但是,又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把柠带到了一个地方。
环形的,透明穹顶正下方。
这里本应是郁郁葱葱的矮灌木丛组成的花园,见过水晶球的吧,有人喜欢雪景,也有人喜欢绿意盎然的春天。花园应该是郁郁葱葱的,充满深深浅浅的绿。
毕竟,前任统治者的喜好就是这样。
见过被打破的蛋壳吗?
见过因为破了一丝缝隙而坏掉的蛋吗。
像糖粒一样大颗大颗的雪从透明穹顶中落下,快速挂满矮灌木丛,时间流速如此之快,放眼望去再没有绿色,世界盈满天地开合的白。
“看雪。”又说出她的后半句。
在苍茫天地中,柠的黑发和黑眼纯粹得像黑曜石,和灰发少女那种雾蒙蒙的灰和粉色截然不同,鲜明得像是照片焦点,除以之外所有事物以黑色为圆心褪色。柠茫然,朦胧地问:“什么……是雪?”
一瞬间,和这片天地一样的苍白袭击上心头,又双手合十枕在脸畔,拉长声音,带着梦幻的温和,对柠和蔼微笑:“你问……什么——是雪?我有点痛苦,因为,自从说话变成双引号后,我心中有太多感情,有太多想说的话,却无法开口说一个字。我不知道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讲这个故事。我意识到一切要结束了,但我太喜欢我自己,太喜欢这个故事。”
关于死的话题,其实始终贯穿聊天内容。不管是‘这里’。还是宇宙中。当越来越思考何为无法理解,就在慢慢靠近问题都边缘……这是很危险的倾向,或者不如干脆点说,这是日常。
这些日常相处都是急坠直下的预兆。无法互相理解的、平缓的水。是讲故事的人的温柔陷阱。
当柠能够说出,
我想…死是一段成长。
然后宇宙下起了雪。
“你问什么是雪的神情,和你问什么是死时,是一样的。柠。”又天真无邪地对柠露出大大笑容,像那些庆祝祭典的人,像无数个从一个世界流淌到另一个世界的生命。充满欣欣向荣的、……毫无逻辑可言的世界,
无人哀悼,送给惯性遗忘的将死,其实就和雪一样。对讲故事的人来说,遗忘足够致命。这就是这里为什么出现。因为不服输,不想输给遗忘。
故事散落在故事的角落。又在心底,悄悄给自己叹了口气。
她从那种像水,像影子一样的迷茫无措中走出来。
她知道浴室那只喷水橡皮鸭是立体的。那是她买来从没用过的小玩意。但就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橡皮鸭在余光中,或是——在眼皮内部变成像一张纸那样薄。这些都是副作用。
当你觉得手机声音吵的时候,这是第二步,你要睡着了。
我每天都从梦里找出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