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落下,直到梅尔特把视线转到阿不思身上:「作为校长,你确实是失职了。」
阿不思摇头:「我不否认自己的疏忽。」
「那个预言出自谁人之口?」
「来自西比尔。」
「占卜课的教授?」梅尔特失声啧笑道:「你真的……什么都往城堡里放?你是巨龙吗?」
阿不思避开了梅尔特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命运的代言人,只是想要找一个栖身之所;而且她是学校的毕业生,此前也从未作出过任何预言,只是在占卜上有比其他人好的天赋。这里是她的家,这里可以保护她。」
「命运的代言人?你确定你知道这个代名词的意义?」梅尔特讽刺地说:「而且你不知道,不代表她不曾作出预言。因为在她触发到『命运』的底线,也就是她成为代言人的那瞬间,她就已经失去了自主选择是否去『说』的权利,只看『命运』什么时候需要她的口。」
「不过,考虑现状的话……我应该谢谢你把特里劳妮的后人带进城堡才对。」
「什么意思——!?」
梅尔特已经没有跟他继续说话的想法,转过身走进了那扇属于新禁区的门,但阿不思清楚的看到门里面的景象:那绝不是海格的三头犬所在的房间,而是一间充满吉普赛风格、储存着大量茶杯的房间。
那是西比尔.特里劳妮的教室,也是连接着她生活空间的地方。
阿不思想要上前拉住人,却发现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定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喊道:「罗哥教授?!你想要——!」
「放心,我不会伤人。」他只留下这一句,便消失在门后。
阿不思在梅尔特的身影消失的瞬间被释放,可当他重新打开那扇门时,就只有三头犬的打呼声和平和的安眠曲调。于是他只能靠自己的双脚来到占卜课的教室,匆忙但谨慎地推开门,往西比尔的房间走去。
他敲响了她的门,努力地平静着话气:「西比尔?你在吗?」
『……校长? 』门后的人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很快便过来应了门:「欢迎你,请问有什么事吗?这可真是一场意外的会面。」
阿不思看着面前的女人,她一如既往的瘦,但脸色如常,有着特殊工艺的眼镜没有被她戴着,而是挂在项链和衣领之间,使得她的双眼没有往日突出。
「抱歉打扰你了,西比尔。」阿不思不敢直接问她梅尔特是否有来找她,刚刚他在经过暖红色的教室时也没有留意到任何值得在意的不同:「能请你帮忙看看奇里诺斯的巨怪走到哪儿去了吗?」
「当然。」西比尔语气飘忽,动作轻盈地来丁她在教室的位置上,双手扶上她的水晶球,开始为阿不思的提问占卜。
她房间的门并没有被好好关上,出于礼貌,阿不思也没有把目光投进去,只来到那张在壁炉前的扶手椅对面,看着西比尔神神叨叨的动作。
「不用担心,校长。」西比尔放下手,不符合外表年龄的苍伤在她的眼底浮沉:「那只巨怪不会有伤害到任何人的可能。」
「那就好。」阿不思想了想,道:「晚上要一起到礼堂去用餐吗?新来的一年级生还没有见过你。」
西比尔轻轻地移动着目光,但焦点仍然没有离开桌上的水晶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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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灰色皮肤的巨怪拖着比人类要高的木棒,在走廊之间急步走着,谁也看不出来它要往哪里去,但谁也能看出来它在害怕,在逃离着什么。
在巨怪前进着的方向里,珍珠白色的幽灵从墙面探出头来,看到巨怪的身影后又马上缩回去,平滑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精致的雕花,慢慢地演变成一道华美的大门。
高度与礼堂大门一致的、新出现的大门被缓缓打开,而巨怪的步伐在开门的刹那止住,并试图往反方向走去。
来人从新门里走出来,巨怪在那瞬间被变化为流沙的地面束缚住。
黑色的长袍垂落在地面上,但也离地面有少许的距离,随着来人向着巨怪所有位置走去,而在地面上拖曳着。
挣扎的巨怪在流沙中越陷越深,智力不足的它根本想不出来正确的自救方法。
來人站在流沙的邊緣,長袍兜帽之下,腥色的眼睛不帶絲毫情緒的把視線投送在流沙之中的巨怪身上。
已經深陷在流沙中的巨怪只剩下腦袋還在流沙之外,連少許的頸部動作也很困難。但要是有人再細緻些的觀察,便不難發現它正在打抖。
腥色的眼睛裡滿是巨怪被流沙吞沒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