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收起来放兜里,任白问:“你要记什么?”
禾黍叹口气,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说:“曲子,新专辑旋律的曲子。”
任白只对音乐一知半解,“这玩意能写啊,不是吉他辅助吗?”
“基调而已。”禾黍说,“而且手机也可以写,有软件。”
任白说:“哦。”顿了顿他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
“我看情况。”禾黍说。
任白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从片场离开,和导演吃过饭之后,禾黍和陆檐又回到了酒店里。禾黍兴致缺缺地进去洗澡,洗到一半,陆檐穿着拖鞋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轻柔道:“没找到?”
“……是找到了又跑了。”禾黍不甘心地说,陆檐的声音在此刻有种蛊惑人心的意味,他起了反应,转过去,关了淋浴,抱住陆檐的脖子,说:“你帮帮我?”
“非常乐意为您效劳。”陆檐说。
话音未落,陆檐的手已经扣上了他的腰侧,五指微微用力,像是捉住了什么终于肯落定的蝴蝶。
水珠还挂在禾黍的睫毛上,视线模糊间,他感觉到自己被转了过去,脊背贴上冰凉的瓷砖——紧接着滚烫的身躯覆上来,冷与热撞在一起,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冷?”陆檐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含着一口温水,气息全喷在他耳廓上。
禾黍没回答,偏过头去找他的唇。吻落下来的时候,不轻不重,带着一点故意的磨蹭。
陆檐的唇上有今天下午在片场吃过的薄荷糖残留下的凉意,与他身上灼热的体温形成一种矛盾的引诱。
水流早被关掉了,密闭的淋浴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禾黍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拆成两半——一半困倦得想沉沉睡去,另一半却被陆檐的手指点燃,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烧下去。
陆檐吻他的时候并不急躁,甚至称得上耐心。
拇指沿着他腰窝的弧线慢慢画圈,像是弹奏一首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曲子的前奏。
禾黍攥紧了他湿透的T恤,布料在指缝间拧出细碎的水声,“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说困了吗?”
陆檐含混地笑,嘴唇从他的下颌滑到喉结,轻轻衔住那一小块皮肤,不咬,只用牙齿极轻极慢地蹭。
禾黍仰起头,后脑勺抵着瓷砖,喉间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他的手指插进陆檐还湿着的发间,声音有点哑:
“……你再磨蹭,我就真睡着了。”
陆檐抬起眼看他,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时,像是深水里烧着一把火,说:“那怎么行?”
他弯下腰,一把将人从瓷砖上捞起来。
禾黍腿弯被他托住,整个人悬空了一瞬,下一秒被稳稳当当地抱出了淋浴间。
水汽蒸腾着涌出去,外面的冷空气扑在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颗粒。
禾黍被他抵在洗手台边缘,镜面上蒙着厚厚的水雾,只能隐约看见两具轮廓交叠在一起。陆檐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带着一种餍足前的慵懒:“帮你找灵感,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禾黍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水雾里模糊得像一幅未干的油画。他笑了一下,声音很低,像是叹息,又像是邀请:“那你倒是……收啊。”
之后的记忆变得零碎而潮湿,像被水泡过的乐谱,只剩下几个滚烫的音符在脑子里来回撞。
究竟持续了多长时间,他们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第二天起得很晚,禾黍洗完脸拉开窗帘时,看见了外面的夕阳。
禾黍:“……竟然这么晚了啊。”
而关于灵感的事情,好像……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在陆檐不知道第多少次撞进来的时候,脑子里有过一段旋律。
他转过身,捞起床上的手机,打开那个app,把这段旋律记录了下来,随即靠着他的音乐天赋,很快整首歌的旋律都出来了。
然后他把写好的词转进去,播放起了整首歌。
听着意料之外的惊喜之乐,禾黍一下扑到陆檐身上,把手机放在他耳边,手拍着他,说:“快听快听,我写出来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什么等着上线再让陆檐听,他通通顾不上了。
“嗯……”陆檐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扫了他一眼,之后去看手机,就看见了一排排的鬼画符在跳动,“……看不懂。”
“啧,我让你听,谁让你看了。”禾黍强调。
“哦。”他说。
接着,他睁着眼认真去听,前调还没有走完,他就被抓住了心脏。
欢快洒脱的音调在耳边跳了几秒,陆檐偏过头看了禾黍一眼。禾黍正眼睛亮亮地盯着他,满脸写着“怎么样怎么样”。
陆檐没忍住笑出来:“你这是……写了个什么?我腿都跟着抖了。”
“那是你腿抽筋。”禾黍说。
“滚。”陆檐笑说。
禾黍把音乐关了,凑过来亲了一口陆檐,很兴奋地说:“我现在就回北京准备,弄好了,然后把贾森他们叫过来排练,拜拜。”
说完,他就起身拿了自己的包打开门就走了。
陆檐一骨碌爬起来,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