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在罗德讲述始祖巨人之力只能由雷伊斯家族的人才能发挥力量时，肯尼从暗处走出来，像是终于偷听不下去。

“也就是说，就算我变成巨人把艾伦吃了，也成不了真正的王吗？！”

一直以来，他都在追求一个答案。

乌利，如果我也拿到你那种力量。像我这种满手血腥的混蛋，会不会也变成你那样慈悲的人？

他不知道，所以才会在乌利死后，忍着恶心替罗德干脏活。

不过是想站到同样的高度，看一眼那家伙当年看到的东西。现在，罗德一句轻飘飘的话捏碎了他一生的妄想。

肯尼揪住罗德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枪口抵上他的脑袋：“你明知道我打的什么算盘，却还是把我耍得团团转，真是被你利用够了。”

罗德被勒得呼吸困难：“你不过是…我那胡闹的弟弟…一时兴起捡回来的野狗罢了…”

“你要是再敢侮辱乌利一句，我就让你看看自己剩半个脑袋的模样！”

肯尼对冲上来阻止自己的希斯特利亚说：“你真是太可怜了，希斯特利亚，这个大叔要你变成怪物，然后把艾伦给吃掉哦。”

希斯特利亚不畏惧地大喊：“因为那是我的使命！”

“你那被洗脑的白痴小外甥女可就要开开心心地去送死了。你这个做长辈的难道还要继续站在那儿看戏吗？”肯尼偏头看向维米尔。

……

现场能开口的三个人都给出了同一个答案，没有见过所谓的长发男人。

是过往记忆留下的残影吗？但违和感依然存在。维米尔处于“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拉扯中。他不再追问，退居边缘。

对于罗德那套漏洞百出的蛊惑话术，他也不揭穿。维米尔安静地倚靠着石柱，等待这一切尘埃落定，他的目光有时会落在艾伦身上。

艾伦感受平静的目光。艾伦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了，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现在是背叛了调查兵团吗？

再到后来肯尼和罗德起了争执，维米尔不在意他们提到的“乌利”是谁。

黑影指引他来到这里，接着消失不见。如果那不是幻觉，它大费周折地把他带到这个权力交接的祭坛前，究竟想要看他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某处的开关被触碰，现实的嘈杂声迅速褪去，视线被大片的红色占据。画面里是血肉模糊的双腿以及身下肆意蔓延渗入泥土的血液。

寒冷顺着指尖一点点吞噬着四肢百骸。起初他还是坐着，但随着生命的流逝，身体渐渐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脊背擦着粗糙的树皮向下滑落，最终半靠在树干上。

作为一个拥有自愈能力的人，想要拥抱死亡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为了不让伤口愈合，维米尔将即将愈合的血肉重新撕裂，直到身体机能彻底崩溃，直到连自愈的本能也选择了放弃。

身体在痛苦，精神却感觉到了轻松。他觉得这次便是终结。

在模糊的视线边缘，树后面多了一个影子，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因为严重失血，维米尔缺氧的大脑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一秒，或许是两秒后，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平静迎接死亡的躯壳里，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挣扎。整个人狼狈地翻倒在血泊中，由坐姿变成了趴伏。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轮廓。沾满鲜血的手指死死抠住泥土，拖拽着身体在满地的血污中向前爬行。

“别走…”他想要触碰那个影子，可视线却开始无可挽回地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