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狡城尘埃落定，白泽都与其他地界却接连乱了起来。

一艘大船正逐一盘查着往来人员。

楚袁笙扫视了一圈对面，了解完大概情况后才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哥哥，这是我弟弟。”她一袭白衣，面覆轻纱，只留下一双欲语泪先流的漂亮眼睛，直勾勾盯着船老大，“求您行行好了，给我们姐弟一口饭吃吧。”

被她推上前的傀儡踉跄一步，眼珠木然转动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船老大手底下管了数十条船，身上被晒了个黝黑，却并不像他赖为生机的竹竿一样瘦，他挺着个不算小的肚子，两手不停地交错摩挲，贪婪的目光黏在了楚袁笙身上，显然已经被她迷住，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连眨眼都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茫然眨眼，连连应下。

“你都喊我一声哥哥了，他只要有把子力气，能做活便好。”

“好。”楚袁笙嫣然一笑，面色马上明媚起来，“我弟弟先前是跟着那些个江湖人士学过的，您别看他白白净净的，手上劲儿可大了。”说罢，她推了推那傀儡，那傀儡当即便在船老大面前转了转。

“好，每月初一十五放假，先让他上船试试，前三天没有工钱，你看行吗？”船老大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楚袁笙。

楚袁笙注意到他的目光，故作不知，盈盈一拜，“行。怎么不行呢？”

船老大连连点头，全然不见平日里对着手下船工颐指气使的样子，楚袁笙把人推上船去，垂眸轻笑:“那便麻烦哥哥多照拂了。”

船老大当即正了神色，义不容辞地上船，手把手教导，誓要夺了这位美人的倾心。

正值寒冬，白泽都的江面上却未见冰碴，行人身上都只裹着一层厚些的衣袍出门，绿水荡漾，层层水波漫出，水天一色间，船已悠悠靠岸，码头人头攒动，岸边的酒肆熙熙攘攘，几个苦力干的满身都是汗，索性便赤着膀子，露出了个黝黑干瘪的身子。

正此时，船老大忽觉不对，正要回头，那傀儡却下了码头，忽得整个爆裂开来，电光石火之间，整片码头都被这一幕震住。风一吹，傀儡爆出的毒素便散的更远，几个刚出了酒肆的贵公子也发了愣，这一刻，船老大浑身抽搐，“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碧波荡漾的江面上浮起了大片死鱼，腥臭弥漫。

百里之外的文马邦似乎也感到了不安，战马嘶鸣，人们渐渐警觉起来，聚在一起商讨着。

“这到底是怎么了，今年的这批马夜里如此躁动！”

“怪事，这大冬天的，也没到繁殖时节……”

众人聚在酒肆里七嘴八舌，不过借着酒意随大流抱怨几句，并未真的将其放在心上，谈笑间，话题便转到了今年的元日赛马，个个喜形于色，脸上都带着笑，毕竟这是文马邦最重要的节日了，他们将一切都抛在脑后，觥筹交错间，在一片“冠军花落谁家”的叫好声中，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日恰是满月。漆黑的影子映在了饮马池里，下一秒，细密的粉末便簌簌落下，林停风的声音悠悠响起。

“乖马儿，再多饮些吧。”

元日如期而至，半个文马邦的青壮牵马齐聚。威风凛凛地站在一处，躁动的马儿一刻不停地嘶鸣着，漫天黄沙，裹着凄厉的寒风，生生要钻进人骨子里。林停风站在不远处，眼见着人已聚齐，便猛地向空中抛出黄符，手指翻飞间，寒风凛冽的冬日竟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太上心诀。”林停风抬头，林停风仰面望着那片混了蓝毒的雨，忽得一笑，“幸好没把这走江湖的法子忘了。”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这从天而降的雨水，甚至还未有人先发觉出其中的怪异，便有人先遭劫难，诡异的雨珠滴落在他肩上，而他只是习惯性的伸手抹掉，又诡异地舔了一下这滴雨，癫狂如瘟疫般蔓延，人群僵直着身子，开始撕咬起来同伴。连日饮毒的马匹在这时也口吐白沫倒地，被发狂者啃食着，散着热气的马血和马肉咽进肚里，又成了上好的助兴剂，一片混乱之间，不知是谁的手指，狠狠戳向了身旁同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