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你说的赚钱法子?”陶小六站在赌坊门口,大为震惊。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不仅看了八彩楼精彩绝伦的歌舞,还知道了赌坊能开在船里面。
赫连抬脚就往里走,被陶小六叫住,并尝试劝阻:“我们要不换个正经路子呢?”
“其实真的还够用,你实在担心的话,我可以一路上做工——”
陶小六扒着船舱门框,还想再挣扎一下,被赫连毫不留情一把薅了进去。
几艘游舫并排连接在一起,里间布置得奢华且井井有条,项目不一,从民间的玩法到王公贵族间流行的棋戏,皆可定输赢。
陶小六仔细打量环境,一眼就看见了那些随意堆叠在桌上的银两钱票,不过没有人敢去碰,周围除了博徒,还有雇来的健仆,保证所有人都守规矩。
高高低低的叫嚷,在结果出来前看似祈求实则无用的挣扎,不甘心与狂喜的呼喊……这些声音充斥着耳朵。
赫连领着他走到摆满铜钱的桌前,对他说:“这是摊赌,算是最基础不吃技术的玩法,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猜单双,纯看运气。”
陶小六注意到赫连用了“普通人”这个词,周围环境太嘈杂,他低下身去凑在赫连耳边问:“那还有不是普通人的玩法?”
“你想试试吗?”赫连嘴角掠起一丝笑意。
陶小六摇头。
虽然之前也想过这人没有受过江湖“摧残”会是纯良的性子,但没想到这么遵纪守法。
“放心吧,别怕会有人来管,这是那些世家公子的地盘,他们组织的赌局,你想闹大都会被压下去。”赫连解释道。
虽然这么一说,似乎更加黑暗了。
陶小六还是摇头,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只是担心过了今晚要风餐露宿。”他真的,一个都不会啊。
赫连薄纱下的眼睛朝他看了一眼,心想原来是高看你了。
“别怕。”说完,赫连肩膀一撞,将他推上了桌。
“这位客人,也要来试试吗?”典筹交握着手问,他看陶小六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心下一喜,新人好啊,新人好玩儿。
陶小六犹豫着点了点头。
典筹藏着那点看热闹的心思细细指导:“那就先放点赌资吧,咱这规矩是一赔一,看您像是第一回玩儿,试试水先。”
他态度温和,甚至说得上是“体贴”,耐心讲解摊赌的规则:“这一堆铜钱,一会儿呢由我随便抓一把出来,诸位猜单双,纯看运气。”
动动嘴皮子猜单双,甚至不用猜有多少个,确实简单的连孩子都会。
陶小六给了些赌资,身边几个也同时上交,典筹就开始了运作。
那些铜钱在他手里就跟天女散花似的,洒在桌面上,然后还不等博徒们看清,就拿了张布盖上。
典筹把手一摊:“请叫单双。”
“单。”“双!”
总共就两种答案,陶小六随便喊了个单,那块布掀开,十几枚铜钱落在视线范围内,统共十三,单胜。
喊双的博徒赌资被典筹收下,陶小六则是得到了与自己放在桌上赌资一样数目的钱。
“入门级的,好猜吧?”赫连问。
陶小六看得很开:“纯看运气,说不准下一把就猜不中了。”
他想收回钱,典筹的手虚虚一挡,笑道:“哎呀客人,再来两局吧,大多数都是三局起步的,哪有第一把就拿了走人,是吧?”
赫连还在他身后怂恿:“就放那儿,继续。”
陶小六短叹,司空公子似乎又在动坏点子,他定定神,说:“那继续吧。”
三把他都喊了单,后两局输赢各一。
若是浅尝辄止,已经可以收手了,摊钱虽然是最简单的猜单双,但是周围跃跃欲试的人却是最多的。
因为运气这种虚无缥缈不好说的东西,却是最公平的,下一局输赢的概率对半,最是能引起再来一局的欲望,极容易陷进去。
“还来吗?”陶小六扭头问他。
赫连点头。
典筹笑眯眯地看着陶小六,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招呼得更热情,哄着人的好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倒。
这次在赫连的示意下,陶小六押上了更多。
这次在陶小六开口前,赫连在他腰后指尖轻轻敲了两下,陶小六顺口而出:“双。”
十六枚铜钱,双。
后面两局,他都遵循着赫连的答案,全对。
典筹此刻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劲儿地奉承他运气好,身旁的博徒们也多看了他两眼。
下一个回合开始,陶小六加上的钱更多了,又是连续三局全对。
这回桌子上的博徒和典筹都沉默了片刻,看着陶小六的眼神复杂。
不过这摊赌完全没什么出千的余地,博徒只能艳羡陶小六的运气,后面几局,已经有人跟着他猜。
这盘摊赌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都赢钱,典筹也不乐意。
况且,陶小六每局都猜对,典筹多精的人啊,大概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了。
江湖上能人异士不少,不乏眼光毒辣的,能在瞬息之间看清楚有多少个铜钱,而这样的人来这小赌局上赢钱,多少就有些不公了。
典筹偏头跟一个端茶的伙计说了两句,借着休息的由头暂停了摊赌,将二人请到边上,很明显没有一开始那般笑得真心实意了。
“二位大能,先前是小的眼拙,今晚就是咱东家图个乐子,莫要叫我们这些打杂的难做嘛……”典筹脸上堆着笑,与二人商量。
实际上,已经叫了人去通知健仆,若赫连与陶小六不答应,也只能动用些非常手段了。
陶小六没有回应,去看赫连准备如何,那典筹也看出来了作主的人是谁,转向赫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