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脸上有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那是一道鞭痕。
从眉尾一直延伸到下颌,鞭痕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即便以扶姜的修为都无法将其抹去,可见当初下手之人力量之恐怖。
怪不得他这次出现时一直戴着面具。
扶姜感觉到脸上的面具脱落,先是一愣。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出奇的愤怒。
“你看到了。”扶姜的声音在发抖。
他的目光落在落地的面具碎片上,瞳孔剧烈地震动着。那道暗红色的鞭痕在他的脸上仿佛在燃烧,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扶姜猛然抬头,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时桑心中一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扶姜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收放自如的从容,而是狂暴的仿佛要将一切都撕碎的杀意。
他一掌拍出。
时桑根本来不及闪避,被一掌拍飞,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条长达千丈的沟壑。
他感觉自己的龙珠上又多了几条裂纹,血液从身体的每一处伤口中涌出。
扶姜走向他,抬脚用力碾了碾,时桑胸口的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几天前。
趁着人魔大战,没人顾及自己,扶姜偷走了先天灵韵。
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曾想这是神界专门为时桑设下的诱饵。
间接导致了时桑修为晋升。
“废物!蠢货!”
诛心鞭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扶姜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飞出去。
他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间涌出,那道鞭痕从眉尾一直延伸到下颌,暗红色的痕迹深深烙进了他的神魂。
无论他如何运转灵力,那道伤痕都无法愈合。
扶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团先天灵韵,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不甘。
神界算什么东西?等到他……
“尊上,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我亲自去杀了他。”
他虽然不甘心,但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天界。至少现在打不过。
总有一天,他会让天界付出代价。
回到现在。
“上界抽了我一鞭子。”扶姜的脚还在时桑胸口上碾着,他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因为我偷了本该用来引诱你的先天灵韵。”
时桑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你应该感谢我。”扶姜低头看着时桑,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如果没有我偷走先天灵韵,你根本活不到今天。那时候你还是化神期,暴露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他俯下身,凑近时桑的脸:“所以,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我来取走,很公平,对吧?”
时桑没有回答。
扶姜抬起手掌,法则之力重新凝聚。
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掌都要狠。
时桑躺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龙珠里的灵力已经完全枯竭,裂纹遍布整个珠体,随时可能碎裂。
他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远处撕裂夜空,直刺扶姜的后心。
扶姜眉头一皱,不得不收回手掌,回身一掌拍碎了那道剑光。
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时桑身旁。
殷修竹。
他手持霁光,周身的寒气让空气都凝出了冰晶。
“你怎么……”时桑睁开眼,皱眉看他。
“死不了。”殷修竹打断了他,目光死死盯着扶姜,“你呢?”
时桑扯了扯嘴角:“还活着。”
殷修竹没有再多说,伸手将时桑从地上拉了起来。
时桑摇晃着站稳,血液还在滴落,但他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扶姜看着这两个人,嘴角的笑容更加疯狂。
“来再多的人也没用。今天,你们都要死。”
他出手了。
每一掌都带着滔天的杀意。
但这一次,时桑不是一个人在打。
殷修竹的霁光从侧面牵制扶姜的攻势,时桑则借着这个机会,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凝聚在手上,伺机反击。
两个人的配合默契。
扶姜被殷修竹的冰剑牵制了一瞬,时桑的龙爪便狠狠地撕开了他的腰腹。
扶姜闷哼一声,鲜血涌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受伤了?
“找死!”
扶姜彻底暴走了。
他不再防守,不计代价地攻击。每一掌拍出,天地都为之震颤。
殷修竹被一掌震飞,口吐鲜血。时桑被一掌拍中胸口,肋骨断了好几根。
但时桑没有倒下。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拳一拳地砸向扶姜。
扶姜被他的疯狂打懵了一瞬,脸上挨了好几拳,嘴角裂开,鲜血直流。
“你疯了!”扶姜怒喝,一掌将时桑拍飞。
时桑摔在地上,又爬了起来。
又摔,又爬。
扶姜看着那个浑身是血、龙珠碎裂、却依然不肯倒下的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这个人,打不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