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那方泄露消息的可能性极小,为救母妃,他定是连枕边人都不敢透露半分。可提案司不一样,此事涉及皇室中人,周岐越如何都不可能隐瞒天子,所谓固若金汤、直接听命于天子的提案司怎得这点消息也藏不住。
“我此去北域行宫,你陪我一道去吧。”思量一瞬,意欢凝眉。
“自然是没问题的,”阿若连连点头,旋即反应过来,蹙眉,“我不用看着他吗。”
勾唇一笑,意欢将盘着的双腿放下,稍稍收紧了双拳:“加大药量,命客栈的人照看,让他在这睡上个三五日,确定赶不上我们即可。”
“明白,好在阿姐你银子多,这人不但耽误事儿,还浪费钱,早知我便早早药晕他了。”阿若撇撇嘴,掂量着腰间的药囊,存点心眼子,打算不止药他三五日,可得往十天半个月上靠,多让他吃些苦头。
…
两日后,大雪渐停,外头渺茫,若不是寻了匹识徒的好马,这苍茫无际的,怕是得迷失方向。
饶是快马加鞭下,意欢仍是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日。
游牧民族生存习惯特殊,便是居所也是不定的,更别提有热闹的商铺街道了,往南往东的地界还好些,可北部常年被冰雪覆盖,连人都是见不着的。
北域行宫外约十五里外便是这方圆百里内的西洲人唯一一处集市,在最西边的几处帐篷内,一顶羊毛毡帽护耳的络腮胡大汉撩起厚重的帐帘,接过缰绳又递给身边之人,将顶着风雪呼号的两位姑娘引进了帐篷。
拍落肩膀上的积雪,通红的双耳回温不少,意欢直接切入主题。
“打探的人有消息了吗?”
“打探到一些,” 络腮胡大汉开口,呼出的热气将睫毛上的冰霜水化,他摇了摇头,道,“还活着,但处境不好,我派人送了些食物进去,但那边一直都有眼线,我们行事也不敢太过大胆。”
点点头,显然是早有预料,意欢脱下厚重的斗篷,搭在小臂上,沉声言:“好,今夜,你派几个手脚快的,在行宫放一场大火。”
虽不理解,但大当家的让他一切听从这位赵姑娘的吩咐,那汉子心中已有人选,“没问题,具体在哪?”
“曦华长公主的寝宫。”眼神如刃般锐利,意欢转身看向外头被白雪覆盖的一切,所有的局势都将在今夜轰轰烈烈地转变。
“长公主的寝宫!”阿若不可置信。
浅笑一声,意欢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曦华长公主想要活需得先死一回。”
旁边,那名络腮胡的大汉直直盯着两位头一次见面的女子,特别是那位赵姑娘,她腰间坠着白氏商号大当家的玉佩,周身的气势有商人的精明,更有一股不可明言的果敢。
他不由自主地便恭敬起来,不仅是因为那块玉佩:“需什么时候动手,大当家的交代过了,您尽管吩咐。”
“杨大哥客气了,”意欢微微点头,侧头叮嘱道,“子时动手,火势要足够吓人,受点伤无所谓,只是切莫要了长公主一行人的性命。”
那络腮胡大汉原唤杨其,中气十足应了声好,连帐篷外守着的两人一块带走了。
阿若垂首见意欢冻得僵紫的双手,即便戴着兔毛手套,也没什么用。
“早知阿姐你要来此地,那些丹药我应再加强药性的。”她将意欢的双手拉到胸前,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陶罐,细细将里头的药膏覆上皴裂的皮肤,瘪嘴心疼看向她,“这么冒险,此事若是成了,于你报仇又有何用,若是不成,都得怪罪到你头上。”
“正是因为冒险,事成后得到的回报才会更大,你心里头明白,怎会无用?”意欢戳戳她的脸蛋,“更何况,这么多人在替我做这件事儿,我倒希望能只怪罪到我头上。”
“呸呸呸…”阿若连忙出声。
意欢弯着眉眼道:“放心,此事我做了完全的准备,好戏才刚开场,你呀,不用着急等待谢幕。”
“便宜行事的衣裳早就裹在里头了,那我可要瞧瞧,”收回陶罐,阿若落肩叉腰,“你动手我可是放心的,只一点,衣裳裹紧些,别灌风进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