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合力自窗口将人抬入房内。
“怎么回事儿?他怎么会来。”
捏了捏肩颈,意欢心绪暂时放松不少,虽然她仍是对萧钰瑄出现在这儿这件事很意外,但阿若既然出面了便表明黔州的一切都还在可掌控范围之内。
沉沉呼吸几下,出口的暖气霎时凝结成雾,阿若倒了杯冷茶下肚,:“我听阿姐的吩咐,这段时日一直盯着这家伙,”蹙着眉头,她有些懊恼,怕坏了意欢的大事,“分明几个月前都还好好的,黔州那边在我们的帮助下局势稳定了不少,,蒲甘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直到差不多两个月前,萧钰瑄频繁出入贡山,我调查过,那山顶有座尼姑庵,并不怎么出名的,我直觉有异,便跟着他,一直到现在…”声量减小,阿若有些心虚,瞧瞧抬眸。
闻言,意欢倒是垂眸不语。
“他在这儿始终是个变数,”呼吸渐渐平稳,斜眼睇了一眼,阿若蹙眉,“要怎么处置他?”
意欢还是不语。
想要处置还不简单,一刀结果了便是。可杀一个人倒是简单,这个人却是不该死的。
就着冷水咽下阿若炼的丹药,盘坐在窄条凳上的意欢挠了挠额前的碎发,不知要怎么处理这位不速之客。
萧钰瑄绝对是对她起了杀心的不错,这样的家伙留到过年岂不给自己找罪受?意欢连连摇头,纠结之余,却又止不住心下遐思:杀了他找个雪坑掩埋起来不难,神不知鬼不觉,更何况已在西洲地界,又无可验证身份的东西,等开春,萧钰瑄的尸首就只能是草场的养料。
但,麻烦便会接踵而至,一来,萧钰瑄不可能蠢到不会告诉亲近之人他的行踪,届时所有的线索终将指回到她身上;二来,郢国公不知所踪,不仅是黔州局势不稳,若是让与黔州接壤的蒲甘起了异动之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拜托阿若暗中协助萧钰瑄的行动,为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皱眉凝思,她不知哪里出的纰漏,半路竟冒出来这么个意外来横生枝节,瞧着床上半躺着的家伙,忍不住就想踹上两脚。
对面,心思活络的阿若自然知道阿姐心里在想着什么,阿姐若是不想出手,她还有蛊虫毒药可令萧钰瑄化作一滩血水,毫无踪迹,后果皆她一人承担便可…可如此便会令她们落云村所有人这两年的辛苦白费,如阿姐心中所想,这桩买卖实在不划算。
忍不住心里暗叹口气,她旁的不想,只等阿姐让她做什么便做什么,毕竟她这条命是阿姐救的,于她与云落村言,阿姐都有大恩…
两年前,她作为落云村下一位圣女,按祖制要出山收服命蛊,同时要寻回村里百年前所丢失的蛊谱。
可作为落云村历任圣女中天赋最高的一位,初次离村收蛊,她难免心高气傲,竟选了赤鳞藤作为收服对象。
此种毒蛇身披赤色鳞甲,身长不过两尺,一旦进入攻击状态便可改变鳞甲颜色,能如藤蔓缠绕、迷雾般神出鬼没。据传,落云村的第一任圣女曾收服赤鳞藤为命蛊,之后,再无她人能见过此蛇。
换言之,要想收服赤鳞藤为命蛊,并不亚于天方夜谭。
然而,阿若还是找到了这传闻中的赤鳞藤,只不过自己也身负重伤,命悬一线之时在牢山脚遇到了以“封喉判官”身份前来销名帖的意欢。
之后,意欢备受款待,也算是成为一名落云村编外人员。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意欢一年前于汉王墓中找到的严新刀谱竟是落云村苦苦寻找的蛊谱。
原来当年汉王搜刀谱烧毁落云村,当时的圣女以为他们的目标是千年传承的蛊谱,便将蛊谱藏于刀谱中,却不想还是被贼人夺了去,迫使历任圣女找寻百年。
意欢听闻此事,将严新刀谱及其苗刀无偿归还,自此,意欢便与落云村有着一层解不开的纽带。
一年多以前,蒲甘局势不稳,蒲甘王素丹与其皇叔察布夺权,内患之下,为转移两方矛盾,将小动作伸向了于黔州接壤的地界,意图侵占边界。萧钰瑄出兵安定,阿若带领部落在边境筑起万千蛊虫组成的“小边墙”,将蒲甘人狠狠隔绝在外,使其不敢再侵犯黔州地界一步,如此,边境日趋稳定。
这闲暇之余,也就让萧钰瑄生出了找寻萧驸马爷被害一案真相的心思。
奇怪的是此人找线索竟找到了阿姐的头上…
“有人卖了我的行踪。”将人从回忆里拉回现实,意欢板起脸,头一次发觉自己身边也非牢不可破。
“竟然…”阿若结舌,她忘了,凭阿姐的本事,萧钰瑄怎可能发现得了她的踪迹,乌眉陡耸,她担忧继续道,“应当不是黔州那边漏的消息,阿姐你的消息只有我和青姨知道,旁人没机会接触的。”
“我知晓,此事交给许光峡调查就行。”转首眯眼看向床上昏迷的男人,意欢点点头。
信鸽出不去,调查一事还得过段时间才能送到许光峡手里。脸色愈发阴沉,北域行宫一事并非她一方知晓,周岐越和宇文拓那边都有走漏消息的风险,再将消息散出去,萧钰瑄从旁的途径知晓也未可知,但如此一来,她此行的危险系数可就大大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