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沧桑,但是谈及到妻子夏氏时,他的神色又会难得的缓和与温柔。
“我也不明白,为何再次醒来,是在这个时间,而不是更早,”长公主亦是想起了心底那个人,幽幽的叹息道“为什么不是在那些遗憾到来之前重生。”
韩将军闻言望向她。
两人对视,哑然失笑。
彼此都是失了爱人,独自在这漫漫苦旅中承受一切。
“给你。”长公主从袖中掏出一支玉钗。
温润的白玉让人想起了故人。
韩将军的目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是,她从前喜欢用的玉钗。
长公主看着这支玉钗,脑海中浮现夏宓兮温柔恬静的笑容,仿佛就在昨日。
“这是从前,她留宿公主府时遗留下来的。”
她本来想着下次见面再带给夏宓兮,却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相见。
“多谢。”
韩将军伸手抚摸着那只玉钗,眼中饱含着爱与心痛。
“我也希望你再考虑一下,一切还可以重新选择。”
长公主眼中的真诚,显而易见。
韩将军,与之对视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告辞了。”长公主起身道。
汉将军亦是起身,抱拳道,“恭送长公主。”
长公主将帷幕重新戴好,觉青开门后,两人一同离开了。
韩将军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玉钗,终是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好。
在回程的路上,觉青带着担忧问道,“长公主,你觉得他会改变吗?”
长公主看着远空飞过的大雁,有几分恍惚。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今日说的这些话能不能起到一些作用,或许是希望渺茫。
“很难吧。”长公主道,“如若不是我手里有宓兮的玉钗,他未必会见我。”
觉青闻言,心中也变得沉重起来。
——
六月十九,皇上同众臣子前往壶桁山狩猎。
此行,太子与三皇子均在列。
是日,天蒙蒙亮,猎场外围已旌旗招展。
皇上位于高座,身侧的便是文妃、庆妃。
太子,三皇子位于众臣前列,同样参与了此次的狩猎。
随着鼓声的响起,众臣行礼后,等待皇上发令。
“今日狩猎,乃立国以来的传统。”皇上的声音非常浑厚,回荡在猎场上空。
"朕欲效仿先祖,以骑射强健体魄,不忘武备。众卿当各展所能,猎获最多者,朕自有重赏!
“臣等谨遵圣谕!”众臣齐声应和。
太子身着杏黄色骑射服,腰系玉带,样貌周正,远远望着一身正气,恍如天上仙人。
他翻身上马,带着弓箭向林中出发。
三皇子一袭靛青色猎装,紧随太子之后。
其余臣子亦是带着武器向山林间行进。
不一会儿,他们的身影在山林间隐去了。
高台之上,文妃看着远处的山林,笑道,“不知此次狩猎谁能拔得头筹,臣妾还记得去年是韩将军。”
皇上闻言,爽朗一笑,“今年淮习回来了,只怕韩将军要有压力了。”
“正是呢。”文妃道。
“今年倒是热闹些,人也齐全。”庆妃跟着道。
皇上点了点头。
“太子一向骑射颇为优异,不知今年是否有所突破。”庆妃温言道。
文妃看向她,莞尔一笑道:“本宫也希望他有所长进,不过,今年是三皇子第一回参加狩猎,本宫曾听闻妹妹对其指导有加,说不定今年能拔得头筹呢。”
庆妃娘娘笑了笑,“姐姐说的哪里的话,我最多是常督促他,骑射的事我也并不了解。”
“正好今日,探探他们的实力。”皇上道。
“是。”庆妃应和道。
她看了眼皇上,自从三皇子从宗人府放出来后,皇上对决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不少。
前朝臣子的谏言,还有自己在后宫当中,在皇上面前为他美言,似乎真的扭转了他在皇上心中的最初印象。
庆妃垂了眸。
这是好事。
这一次,她如此为周祯效力。
应当会有一个不错的结局,她心中想着。
他一定不会在像前世那般对我。
一定不会!
不远处随风飘扬的旗子扑哧作响,恰似她那恐惧不安惴惴的心。
但眼下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促成,庆妃看向文妃,笑道,“上次踏春宴,姐姐看上的贵女可有与皇上说起?”
“噢?”文妃的神情有些许的诧异。
庆妃笑了笑,“姐姐难道忘了吗?傅尚书家的二小姐。”
文妃恍然大悟,笑了笑道,“不过是问问她近况,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妹妹你误会了。”
“是吗?”这倒是让庆妃意料不及。
文妃眼中带着淡然的笑,“恩。”
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这倒是打乱了庆妃的计划。
明明前世,文妃一心想让傅家二小姐成为太子妃。
如今怎么会变卦了呢?
难道她重生了?
不,这不可能。
庆妃心想着。
毕竟她派人打探过,也安插了宫女到文妃宫中,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重生的迹象。
庆妃的眼中闪着疑惑,难道是旁人告知了文妃?
她的心中带着强烈的不安。
庆妃望向文妃。
只见她的嘴角噙着笑,面上的神色亦如前世那般静好。
她若是重生了,怎会如此淡然?
即便她重生了,如今连傅家都投与三皇子麾下,她又能如何呢?
她作为太子的养母,终究无法独善其身。
这或许,是她的命。
庆妃看着袖口那抹郁金花纹,沉思着。
皇上听着两人方才的对话,同样也有些惊讶,“傅家二小姐朕瞧着确实不错,舒兰无此意吗?”
舒兰,是文妃的名字。
文妃目光温柔,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既然皇上都问到了这里了,臣妾想斗胆为太子求一婚事。”
皇上面露喜色,“舒兰不妨直说。”
庆妃心中却有些不妙。
“上次踏春宴中,臣妾瞧着萧尚书家的二小姐萧暮,颇有眼缘,而且太子与她互生情愫,这倒是让臣妾想起年轻时与皇上相识的场景。”
萧暮?!
庆妃有些震惊的看向文妃。
而皇上闻言心中喜悦,不经笑道,“那朕只能成人之美了。”
“多谢皇上,臣妾也替太子谢过皇上。”文妃起身行礼道。
皇上拉着她的手,将他扶回侧座上。
这一言一语之中,太子的婚事便定了下来。
庆妃心中的震惊还尚未消退。
不应该啊,怎么会是萧家二小姐?
萧家二小姐应该嫁与三皇子才是,况且萧尚书并非太子一党,而是三皇子的人。
“姐姐,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我曾听闻萧家二小姐曾心慕他人。”庆妃开口劝道。
“有此事?”皇上也有些惊讶。
“我倒不曾听闻,不知妹妹是从哪里听来的?”文妃亦是惊讶的回问道。
见此情景,庆妃只好说,“或许是听错了,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文妃点头,“许多传闻空穴来风,不足为信。”
“是。”
庆妃虽温言应着,眼中却带着些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