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却也不是草包，步辇不便，他就利落地翻身下辇。不过他不会自降身份与燕王的护卫过招，自有他的护卫去教训这等猖狂人，他则阔步走到燕王的步辇前。

虽是自下往上看，燕王却觉脊背生寒，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对楚王生出了惧怕，他便更加恼羞成怒，自己跳了下来，冲楚王亮出了拳头。

那不过是一双瘦弱的拳头，骂他生了一双鸡爪子都算是抬举。楚王轻蔑地看着燕王，手一伸便把人整个拎了起来，燕王毫无反抗之力。

“草包就是草包，有几个人恭维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孤虽然也不待见鲁王，却也知道他是实打实在各部历练过的，并不说他徒有虚名，便是孤也去过兵部、户部和礼部，你呢？你笼络的那些言官若是没了银子供养，你以为他们还会顾念和你的交情？天真。”

齐杰终于挤进了人群中，笑着调停：“两位殿下，言语伤人，气头上的话便不要这样当真了。咱们堵在街上也不好看，若是两位还有话聊，不如一道去麒麟卫坐坐？”

楚王还是很给齐杰面子的，但也不肯就这样轻易地放过燕王，一定要在燕王口中听见服软的话。

燕王被他拎着衣领，只有脚尖点地，脸已经涨得通红，那些粗鄙的辱骂被堵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燕王府护卫着急护主，也顾不上楚王尊贵的身份了，冲上来就要抢人。楚王府的人又怎能被他们再冲散一次，两方不肯相让，反倒把齐杰这个劝架的挤了出去，麒麟卫的人也被拦在外围。

只听楚王说要和燕王去禁军演武场打过，燕王哑着嗓子叫嚣他是莽夫。

齐杰狠狠地皱起眉，戚颖走到他身侧，低声道：“他们这样子太不正常了。”

哪有人在大街上就大大咧咧地把算计摆出来，结盟不成当场便动了手，麒麟卫的人还在呐。燕王不怕祈安帝知道他的言行？楚王不怕因此事被罚？

齐杰这时候反倒不急了：“我何尝不知，可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既然阻止不了，那干脆利用这次机会窥探更多线索。于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安排手下兵士占据关键位置，做好要乱的准备。

戚颖倒是无畏直言：“到鲁王府之前，他虽尖酸刻薄，却也自持体面，说话并不敢这样直白。楚王也是，本来好端端的，在鲁王府便发了几次怒。”

是香料？茶水？是鲁王府做的手脚、楚王以身设计，还是燕王在出门前就中了招？

她也是听过很多江湖故事的，神奇的药剂不少，还有那种分开无毒，合在一起就是毒物的东西，京城广纳天下万物，说有不一定找的出来，说没有就是谎话了，只看谁是“有心人”。

齐杰苦笑：“小戚，这种话说出来，脑袋就得被这几位大佛给盯死了。”

不过他也派了两人脱队，一人速去鲁王府盯梢，另一人回卫所去报信。

只是他才分神这一小会儿，那边形势突变，燕王身侧的一个护卫忽然拔出一柄短匕冲向楚王，这在大家心照不宣只用拳脚的时候显得十分凶恶，竟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戚颖一抹腰带，两枚长针出手，一枚正中燕王的护卫，使匕首偏了一分，险险擦过楚王的肋下，另一枚却是冲着楚王的一个护卫飞去。

这人为躲这枚暗器下意识后退一步，与身后人相撞后身体一偏，露出手中藏着的利器。

楚王双目一眯，迅速往麒麟卫的方向退去，齐杰也赶忙带人前去接应，倒是燕王还没反应过来这事诡异，只以为自己的护卫忠心护主，却没想到这人转身就朝他刺来。

眼见那匕首就要刺中燕王，他的护卫们却惊得慌了手脚，混乱无序中反而把燕王往前推去。

戚颖想以暗器解围，可怎么也找不到能够顺利出手的角度，燕王府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一群草包。

齐杰见状也顾不上什么了，提起运功便往人群中冲去，挡路者皆视为敌人，可即便这样也难以及时赶到燕王身边，尚有余力的楚王府护卫们在旁做壁上观，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燕王陷入险境。

就在这时，街边房舍的屋顶上忽然出现了一队人，架弩便射。

戚颖朝那边看去，只见百里鸿闻从屋顶上翻下来，人未走近，笑声先至，总算把这乱糟糟的场面给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