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没有在离开鲁王府后消散,齐杰虽然说不上来具体有什么,但他心中的不安越发重了。
他这样的人也看重“预感”,多年的经验能在生死间给他带来生机,再说今日楚王出行的目的已经达成,没道理再在外面逗留,以免真出现第二波刺杀,他便带着麒麟卫的人加快脚步,楚王府的队伍也被动地跟着他们一同加快。
作为主子的楚王没有吩咐,楚王府的属下被麒麟卫的队伍拥着快走,倒显得有几分惶然,领头的人想去问楚王一声,被齐杰吩咐人一把薅住耳语几句,他便也露出着急的神情,着人配合麒麟卫,旁的一概不许问。
戚颖也把注意力提到最高,警惕地看着周围的街景。
她自认功夫不算顶尖,比起江湖上的天骄差得远了,能力也不如齐杰这样经受过专门训练的人,但眼力却是被百里鸿闻夸过的,加之习惯了江湖的行事作风,她看事物的眼光不太一样,勉强能给齐杰查漏补缺。
鲁王府所在的区域皆是朝中大臣的居所,各家各宅占地极广,街巷里本就少闻人声,更别说还有些人家因卷入大案而被抄家灭族,宅院已空。此地可称得上是“地广人稀”了。
若是戚颖要设伏刺杀,这段路就是一个很好的伏击点,藏再多的人都不容易被发现,要是还像上次那样只有一人或是两人,就更加难寻踪迹。
楚王坐在步辇上,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着人去张罗几桌席面。
虽然刚才他嘲笑燕王尽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却也被燕王提醒了,他如今是受麒麟卫保护的,尽管这该是孔宿等人分内之事,但能施点人情也是好事。
今日出来也是额外劳动了这些兵士,楚王本身财大气粗,并不吝啬,自然也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个得了好处还觉理所当然的主,那可不利于他收拢人心。
不论是麒麟卫还是楚王,此刻都归心似箭。楚王倒是因为心里想着事,一时没能发现手下人的焦躁。
只是不一会儿燕王又追了上来,他们的人也不少,又有燕王打头,明知楚王不待见,却敢上手去巴拉楚王府和麒麟卫的人。
燕王府的人有心胡搅蛮缠,一时间还真叫人脱不开身。
燕王坐在步辇上与楚王对视,楚王气上心头,骂道:“你今日是发什么颠?难道你真想去演武场和孤比划比划?”
又骂手下的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几个人比鸡崽子强壮多少,竟然就这样被人给拦了?”
燕王咬牙暗恨,但自诩顾全大局,并不与楚王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他深吸口气,勉强笑说:“咱们兄弟之间,若说从不争吵,那得是在做梦,但是楚王你要知道,如今鲁王已经站到这个位置,错一步便了结了,你我何不先联手送他出局?”
楚王冷笑:“联手?你以为孤何时把你放在眼里过,不过是偷摸着在孤和鲁王身后捡些残羹剩饭,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少年时的境遇永远是燕王的痛处,他听了眼睛都红了,当即命令下属冲着楚王的队伍冲撞过去。
楚王府的人因为之前就被麒麟卫的情绪带动,倒是没这么简单被他们冲垮,可等燕王亲身上阵,他们就不敢下手重了,唯恐发生点什么,带累楚王。
如此,楚王也没怪罪手下人,自己下了步辇走到燕王面前,皱眉道:“这就是你祈求结盟的态度?”
显然燕王缺少这一份礼数,嚷嚷道:“何谓‘祈求’?楚王,你和鲁王斗得难舍难分,是真心在斗,还是装模作样,这些孤现在都不跟你计较。但鲁王不彻底出局,难道还要让朝局停留在我们三方相斗的局面?太浪费时间了。”
燕王的态度虽然傲慢无礼,却也直白地说中了楚王心中所想,他看不起燕王是一回事,胜过鲁王才是他这一派系最急迫的事,如今有了机会,为何止步不前?
至于燕王,只当是利用,是施舍……
“不对。”楚王眼神一厉,“你想对孤用驱狼吞虎之计?也不看看你这小身板,经得住什么风浪。”
燕王身量相较楚王不高,虽然请了个武师傅教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却也比不得楚王人高马大,即便是已在病中消瘦了的鲁王他也比不过。
这么多年,燕王总被楚王拿此事嘲讽,他自然不服气,觉得楚王不过一介莽夫,傲起来也是蠢样子。
今日再听这等嘲笑,他忽然就不想忍耐,反正他带的人更多,反正麒麟卫的人在这里,没人会看着他们打到涉及生死,顶多就是上次楚王和鲁王宫道互殴的结果。
燕王便给贴身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乘人不备,冲着楚王的步辇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