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你的公寓,你那些一次性电话卡是怎么回事?”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说明白。
施南意心里想,如果两人身处不相容的立场,就一切皆休。
云北一个激灵,怎么风向转变这么快,顿时酒都醒了不少。
难道被发现了?路警官那边没暴露吧?
哎,不对,这种情况下问出这个问题,应该和之前的话题有关。
“南意,你是担心他们万一回来了,会不同意?放心,那些电话卡不是联系他们的。我跟父母和哥哥没有联系。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回来,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家人。”
云北的脑子果然多少受到了酒精的影响,说出了自以为是的道理。
施南意更沉默了。
云北以为施南意介意自己不告诉她这些电话卡的用途,她站起来,由于起身太急,酒精一下冲上了头顶。
她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施南意旁边。
“南意,那些电话卡……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是干什么的,但肯定不是干坏事的,你相信我。”
施南意看着酒杯里的深色液体,能感受到云北灼热的视线,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追问下去。
“云北,你知道你说这话有多奇怪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这个话吗?”
云北少见得摸摸头发,自己这话是挺讽刺的。
“是啊,我是新联的混混,你是胜安的老大,新联胜安在普通市民眼里,可是坏事做尽,无恶不作的。还说不是干坏事的。”
没有哪个小混混会说这样的话,云北这番话让施南意肯定她一定和警方有某种关系。
“你不用这个电话卡干坏事,那如果发现我干坏事,你要怎么办?”
云北紧握酒杯,一脸沉思:“南意,我对你的了解不多。但我能感到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从我见到你以来,你没有做过一件坏事。”
她认真地看着施南意,继续说:“所以,或许全龙城的人都认识胜安的老大是个坏女人,但我不认为你是坏人。”
灯光似乎变得更加柔软,给屋子的这个角落镀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细棉。
施南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云北给自己戴上了所爱之人的光环,还是她真的那么敏感,能觉察到自己的真实想法。
要知道,结束胜安毒品生意这个想法,她连施南风都没说过。
“那我真的做了坏事呢?”
云北没有丝毫犹豫,“我会保护你,陪你一起接受结果。”
这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听在施南意的耳中,却像是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
因为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大概是世界上最艰难的承诺。
我不会陪你干坏事,但我会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做的坏事。
简单明了。
这简短的一句话,让施南意狠不下心来结束一下。
她看了看旁边的人,放下酒杯,轻轻拉住云北的手。
“云北,你知道我有‘未婚夫’,等他一回来,我们就会结婚,还是想尝试?”
云北默然。
第一次在法庭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
她觉得自己如同一只飞蛾,怀着满腔热血,扑火般往施南意身上撞。
施南意这句话,更加深了她的痛苦。
这已经不是“未婚夫”的问题,“未婚夫”代表一种可能性,但施南意刚才说的却是“她会同他结婚。
可能性不再存在,代之以必然。
施南意坐在旁边,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动。
说出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后,她才后知后觉,如果云北真的说出“我放弃了”这几个字,意味着两人的关系从此刻结束,也意味着自己将永远失去眼前这个人。
她没有办法、至少此时此刻没有办法承受,心里的某个地方传来不算剧烈却十足挠人的痛感。
她把浑身被冻住了一般的云北往身旁拉了拉,看着她脸上的凄凉和苦涩,抚上了她的脸庞。
“云北,我不能给你任何许诺。可是,我可以将决定推到‘未婚夫’出现的时候再做。你能等吗?”
施南意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自己很不道德。
因为割舍不掉云北的温柔和爱意,便将责任推给她,让她在她哥哥和自己之间做选择。
这样,自己只需要接受她选择的结果即可,不必面临选择的煎熬和纠结。
太差劲了,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好。我接受。”在施南意反悔之前,云北接受了这个提议。
她仿佛从南极归来,声音冰冷,却斩钉截铁。
先不说这位“未婚夫”不一定回得来,即便回来了,施南意也不一定会选她,那自己总有机会。
自然,她对自己不是施南意的首选而失落。
她这种情况,能成为施南意首选的可能性,从头就没有过吧?
云北又苦笑了一声。
“南意,哦,不,施小姐,我接受你的提议。在此之前,我会规规矩矩的,先把东区阜盛炼油厂拿下吧。”
施南意胸膛里燃烧着难以排遣的火焰,烧灼着混着喜悦、苦涩、不道德的不明物。
她无法描述自己的感受,就像一个人打定主意今宵有酒今朝醉,醉梦中却无法摆脱罪恶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