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轻轻敲了一下门框,探进半个身子,看见我大汗淋漓地靠在床头,而他正弯着腰,小心地调整引流管的位置,整个人怔在门口:
“喂,喂!”
“我之前是开玩笑的,你们俩别乱来!”
我听见他的声音,才勉强转过头,喘了好几口气:“眼镜……你来帮忙!”
眼镜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忙不迭地摆手:“非礼勿视啊!”
“你们还要我帮忙!我是来查房的,不是来当伴郎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嘴上嚷嚷着:
“你们这洞房也太折腾了,一个没力气,一个不敢用力。”
“我可是很纯洁的,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快……来……”我已经没力气跟他斗嘴了,眼前一阵阵发花,只能朝他伸出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几秒后,眼镜才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先瞥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又俯身检查了引流管的位置,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喂!最后给你五分钟折腾,弄完必须睡觉!”
然后又低头看向我:“所以……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连着喘了好几口气,才稍稍缓过来,勉强把话说完整:“我……我就是想正面抱一下他……有点仪式感。”
眼镜愣住了。
他大概是想到我连坐起来都要靠人扶,稍微翻个身都会牵扯到引流管,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想要一个完整的正面拥抱了。
那一瞬间,眼镜的神情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楚,但很快就过去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低头开始观察引流管的走向,思考着怎么调整。
我见他半天都没有动静,忍不住一边喘一边催促道:“别思考了……”
“叫你……就是让你帮……拿着……管子。”
“哎呀,我的天!”
“你最多再折腾两分钟,必须休息了。”眼镜一边叹气,一边卷起袖口,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我知道……快呀!”我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这回眼镜没再跟我争辨,他小心地弯下腰,用手指极轻极稳地捏住引流管的末端,把它从固定的胶布上暂时松开,然后托在掌心里,确保管路不会被扯到。
而他同时用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颈和肩膀,配合着眼镜把我从床上扶起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我才终于如愿,整个人都扎进了他的怀里。
我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身上消毒凝胶的气味混着熟悉的体温,暖暖的,竟然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