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赖就耍赖,孟远岐亲他嘴角,愉快想着:终于有制住路樾的办法了。
厨房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电视声,那是路棂在看动画片,一集完了跳出广告,于是又摆弄着遥控器换下一个,丝毫不知道厨房里正发生什么。
身后烧着的水突然开始咕咚冒泡,两个人终于清醒。
刚才情急之下孟远岐把火给关了,现在倒进去的食材正迷茫飘在油上,路樾和他面面相觑,抬了抬下巴道:“你自己解决。”
孟远岐认下,沉默了好一阵才勉强问:“有手套吗?”
眼见路樾又要笑起来,孟远岐抢在这之前迅速捂住他嘴巴。
路樾眨了眨眼睛,然后扒开他手,打开厨房门冲外面说:“路棂,拿副手套进来。”
路棂找到之后跑进来,站在门口疑惑地问:“做饭为什么要用手套啊?”
路樾拍了拍孟远岐的肩膀,一本正经说:“他冷,保暖用。”
路棂没想到这季节还有人要戴手套,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孟远岐,孟远岐想解释,又觉得真相比这还丢脸,于是哑巴吃黄连般啥也没说。
但一个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孟远岐竟然还真凭自己鼓搞出了这一道菜,中途坚决不让路樾插手,等端上餐桌的时候,路棂好奇问:“这是什么?”
可惜这菜被孟远岐一通瞎搞,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该是的样子了。路樾为安抚他自尊心,率先夹了一筷子,发现意外的味道还不错。
通过观察他,孟远岐脸上的神情终于缓和。
“天赋异禀。”路樾连忙夸道。
“大厨,大厨!”路棂这个小跟屁虫也嚷嚷。
餐桌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打下来,衬得路樾含着笑的眼睛无比柔和。他们就这样开始吃饭,路樾家的餐桌不大,人稍微一多,彼此之间的距离就很近,路棂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路樾看她说这么久还没吃两口饭,于是夹了个鸡腿堵住她的嘴。
路棂声音一停,餐桌间就有种戛然而止的静谧。路樾于是对孟远岐说:“快尝尝我做的,正宗江城口味。”
江城的味道是浓烈又悠长的,契合这里的人所给人留下的印象。孟远岐说好吃,路樾就得意道:“我就说吧。”
吃完以后孟远岐要回去,路樾肯定不能让妹妹一个人在屋子里待太久,于是就把他送到楼下。这幢楼前的路灯是坏的,路过的人基本都绕开走,拐角处有一个死角,两人躲在黑暗里,然后又情不自禁亲了一下。
分开后路樾故作镇定地说:“你走吧。”青春期正处在对一切好奇的时候,开了个口子,后续每一次亲吻都只会变得越来越渴。路樾觉得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但大胆和小心翼翼同时混杂着,仿佛电流窜过全身,孟远岐和他说再见,转身时脑海里还残留路樾刚才的样子。
这想象又点燃回忆,甚至延伸到指尖相触时的滚烫。
孟远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今天下午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有股隐隐约约的燥热,在胸腔处上不去下不来,原本只当天气热起来了没有注意,但刚才接吻的时候,这股火忽然窜到了顶峰。
那一瞬间里孟远岐甚至涌起阵强烈的渴望,想攥住路樾的手再蒙住他眼睛,隔绝开周围一切,什么也别听也别看,一起跌落到无穷无尽的阴影中。
孟远岐停住脚步。
钱助理带着医生匆匆赶到别墅时,医生事先向他确认:“就只有信息素水平波动剧烈?”
钱潜:“应该是的。”
医生放下心,道:“那应该没什么,青春期信息素不稳定很正常。”
但毕竟是齐家尊贵的独苗,并不能随意放松警惕。医生用仪器为孟远岐仔细检查过腺体处,又分析他近几日的波动曲线,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易感期要来的征兆。”
孟远岐一怔,问:“什么时候?”
医生说:“这个无法预测,只能说随时都有可能。”
毕竟作为医务人员,说话总要留有一丝余地,无法给出定论,但他随即还是安慰道:“没事,只要留心注意,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的。”
孟远岐盯着那张曲线图,目光沉沉。
这病实在太过罕见复杂,尽管齐家每年往研究投进去无数资金,依然成效甚微。信息素的无色无味导致泄露不明显,而低结合性则注定它功能性缺失,因而抑制剂也难以发挥作用。
这意味着一旦进入易感期基本只能靠自己熬过去,而且在这期间攻击性更强、极易丧失理智,从而给别人带来影响。
医生惯常嘱咐说:“注意避免情绪波动,毕竟现在正……”他斟酌了一下,以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说:“毕竟青春期嘛,容易感伤,遇到考试成绩出来、或者被人表白之类的事,不用太过波澜。”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其实微微沧桑,感慨这种大少爷,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大波折可能也就这样了,而且家里别墅如此金碧辉煌,考试成绩又算个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