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芳闻言,霎时就有些还未升起便已然落下的失落,在之前他也实在未曾料到,当自己的儿子真正开始踏出府门之后,要想再回来,竟是如此的艰难。
“竟真是如此匆忙吗?”
相对的,儿子忙些,吴玉芳心想也就罢了,可现在他们家的情况是不管儿子还是媳妇,都如此成天忙的找不着北,她的心中自然还是有着一股很深沉的落差感的。
“你而今做了县令,有公务傍身那是自然,可是心然……”
吴玉芳忽然觉得自己都有些不太敢去问韩心然了。
“连心然也待不了几日吗?”
韩心然自然也一耳就能听出吴玉芳语气之中的挽留与不舍,但自己也别无他法,毕竟现在村中正是最缺人手的时候,如果到时候有些医者因为实在家中有事,而不能再去之后,她简直都不太敢想,届时的大家该如何才能周转的过来,这也是自己一直在坚守的一大理由之一。
毕竟她觉得现在身上,确实也没有什么特别重的担子,能在此地继续帮大家多分担点便是一点,所以她才会一直都觉得,她永远是不能缺席的那一个。
“婆婆,现在难民大营之中的伤患们病情基本都趋于稳定了,但即使这样也是不怎么脱得开身的,医者们都在轮值,多一个人大家也就好多腾出些时间给大家分。”
吴玉芳看见这样热忱一片的韩心然心中是一股说不出的感慨,但她更多的都是含着对这丫头的那种疼惜之情。
毕竟她知道,这孩子是从小苦到大的,眼下嫁到他们府里来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就此之后便可以好好过日子,谁料到直到现在,她觉得韩心然过的日子也并没有比从前好过多少,这叫她怎么会不心疼呢?
“你这丫头就是这样心好啊……什么都想着别人,你可知以你现在的身价只需要陪着婆婆学着打理我们凤府之内的上下事宜即可,哪里需要去这样拼死累活的?”
同时,吴玉芳也无可厚非的承认了自己那点私心,她既然将韩心然娶到了自己府上,那定然就是让她来光明正大的当这个女主人的,可现在又哪里来的这个机会呢?
“虽然老婆子我不会制止你,但还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我们凤家的家业上来才好啊。”
凤瑜在一旁听着,心中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这话若是站在吴玉芳的视角来听,定然会觉得是她良苦用心了,但凤瑜又有些害怕她的这番话会反而带给韩心然一些隐晦的压力,在这个关口,他很怕韩心然会累的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便玩笑着把这个担子往自己身上挑了过来。
“娘,你就放心吧,这些事包在孩儿身上即可,心然既然有她的志向,那就放心大胆的让她去做就行了,不要强迫她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嘛。”
吴玉芳自然也飞快的就听出来了,他儿子这段话的意思是在暗示自己不要过早的给韩心然太多压力,对此,她忽而也感到有些失言,便立马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是是是,我固然知道心然是菩萨身华佗命,但这些事儿你们两口子都会一些,还能是什么坏处吗?”
吴玉芳自诩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两夫妻之间总得有一个相对的平衡,这也是她和凤清暮过了这么多年以后,认知到的最有用的一个东西,她坚信小辈们对于这一点一定会能用上的。
风清暮在旁边也是缄口不语的听了半晌,之前那些话他都可以当耳旁风,唯独这句,他也是由衷的在认同吴玉芳的说法。
“就是,两口子在一起总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等一方累了,另一方便可以施以援手,这才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配合呐。”
韩心然自然也明白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良苦用心,同时她也并非觉得这是某种压力,或者会令自己心力交瘁。
她反而还有种又能学习到其他东西的兴奋与雀跃,并对吴玉芳和凤青暮连连答应道。
“是,公公婆婆,心然知道了。”
韩心然对于此事虽然不能说很有信心,不过还是很愿意去尝试一下的。
“以后心然也一定尽力学习着管理一下府中事宜,争取不会拖梦元的后腿。”
听到有韩心然的这句话,吴玉芳也是忽而舒心了些,但她深知,现在确实也不是提早谈论这些的时候,于是她更多的还是把话放到了韩心然目前还在经历的事。
“好,好嘞,但心然啊,你可不要太累着自己啊,婆婆说的也都是之后的话了,你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这些事便都先放着,不必多去管他。”
好歹自己也是齐阳县中之人,吴玉芳对于此地的灾情与进展,自然也是在意的并且希望它能早日恢复如初的。
“待到先将眼前的危机熬过之后,咱们再来说这些事儿。”
韩心然便道。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