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小朋友们气鼓鼓的不说话，神谷见一单方面的当他们同意。

明明早就该坦然接受的结局嘛，结果只是因为大家都留下来，唯独把他排除了出去，反而就变得一个两个都不能接受了。

真是……应该是幸福吧这种感觉。

……

神谷见一又去了一趟世界之墙，他发现自从在撞到宗像礼司和江户川乱步之后，他到这个地方的次数比以往九年要勤快的多。

他的目光流转于高墙和祭坛之上的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两个人。

然后他向着祭坛上的少年人靠近。

神谷见一在距离少年人大概一步的距离停下脚步，这具躯壳仍旧如同以往一样，笔直僵硬的站在祭坛之上，白色的衬衫上，凝固的鲜血已经发黑，头颅无力地低垂着，散乱的黑发，遮住了近乎半张脸。

半晌之后，神谷见一缓缓抬起手朝着他曾经的躯壳伸出去，那只手又轻又慢的落在少年人的头顶上，他把意识往里面灌去。

一阵吸力先是从他手触碰着他们接触的地方传来，神谷见一踉跄了下几乎扑到少年人身上，他们相接触的地方融为一体，但是就在下一刻那阵突然传来的强大吸力变成了一股反斥能力，瞬间将神谷见一的手弹飞出去。

神谷见一看着自己的手，白皙，修长，有力，他猛然抬头。

永远低垂着头，笔直僵硬的立在祭坛上的少年人抬起了头，一双眼睛暗淡，毫无光泽，却缓缓的对准了神谷见一的脸，苹果肌带动着已经变得干燥发白失去弹性的嘴唇轻轻的向着两边扯开。

因为肌肉已经失去了一部分弹性，使得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恐怖。

但神谷见一并没有移开目光。在他的目光之下，那张脸迅速的。丰满充盈起来，透着健康红润的光泽，那原本有些恐怖的笑容也因此变得柔和。

但那双眼睛仍旧是黯淡无神的。

“我就说嘛，我又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我只是一团能量意识体，就算把自己捏作人形，但是哪里来的身体和意识，或身体和灵魂的区别。”

以前他不敢尝试，害怕意识重新被困回去，如今确定了他们确实是两个个体的猜测才敢验证。

他早该想到的，当年的世界集群意识先诞生了他，又诞生了妹妹，本身就具备诞生复数的条件，祂被拆成了两半，如果不看作身体和灵魂的区别，那就是一团气被分成了两份，放在两个不同的容器里。

一个人被分裂成了两半，而两半都发育成了独立的个体，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怎么算？是各自代表不同的人，还是都是那一个人？很多生物都阐述过这个道理。

最简单的举例大概就是，一瓶水被倒在了两个杯子里，就该是两杯水了，或许里面有一瓶水的容量，但不能再称之它为一瓶水了。

在他们身上也是如此，他没有灵魂，只是质量和构成一致的一团气，被分成了两部分，他们就是两份独立的个体，更不要说之后还经过了时间的冲刷，沾染上了不同的东西。

神谷见一再次抬起手缓缓地落在了曾经的他的头顶。他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在那头顶上揉了一把。

虽然没有意识，但因为作为独立的个体，曾经残留的潜意识和这具身体的本能也构成了支配条件吗？这样就说得通了，“你”为什么能配合她，又为什么能代替我去死亡？

该庆幸吗？意识体在他这里，所以祭坛上那个就算也是他，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只是一团概念。

他缓缓抬头望向高墙，忽然轻柔地笑了笑。

“真的不要我同你们一起吗？”没关系的。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他的孩子们正在接受这个现实。

……

世界彼此交互初期，完全可以说得上空间错位的，各个世界里面的先知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或许他们真的在某一方面能称得上是天才吧，所以思维可以穿越时空。

凭借寥寥的几个世界散落的预兆，他们找到了拯救世界的勇者。

第一个勇者是一个三岁女孩儿，很巧的在他们身边，他们奉这个女孩为圣女，教她牺牲和奉献，高举点燃生命的烛火。

圣女在成长的时候，与世界也在逐渐同步联系，她拥有的能力比先知们强大的多，所以她理所应当的察觉到了世界确实在走向灭亡。

后来的圣女对她的哥哥说说说，自己生来就是要牺牲的。

第二个勇者是一个10岁的男孩儿，他们意图奉这个男孩为第二个圣子，也教他牺牲和奉献，但是他已经拥有了自主行动和思考的能力，哪怕先知们给他描绘未来，给他呈现他们现在找到的证据，他也仍旧保持质疑。

他能感觉到自己是需要牺牲和奉献的。

可是他又觉得他的使命不应该只是如此。

记忆的碎片没有落入他的脑海，动荡冲击，排斥艰难容忍彼此的世界也没办法为他传达自己正确的使命，他理不顺自己的思绪，也不会控制自己与生俱来的力量，被先知们裹挟。

圣女被挂上高墙，圣子被钉上祭坛，疯子们把自己一同点燃。

莫大的动荡诞生，他听到山川万物泣血的哀鸣。

本该随着他的成长慢慢觉醒的东西，一股脑的灌入他的脑海。

六个还没有走上共轨的世界，在这里纠缠成了一片扭曲的空间。

错了，错了。

“见一”，从旧的躯体中脱离出来。

……

神谷见一第二次听到了来自妹妹的声音：“他在这里。”像是某种设定在他躯体里最底层的代码，只有被触及的时候才会触发相应的回应。

世界融合结束，作为最开始，因为世界毁灭的恐惧引发的众生潜意识集群里被激起的求生意识被世界捏造，投入人间的“勇者”是必定要走向死亡的。

这就是神谷见一不肯开口许诺的原因。

现在之所以有所改变，是因为他分裂成了两个。

祭台上的他会容纳祭台下的他身上的所有不该被他所保留的权限，留下属于神谷见一的意识和一具纯粹的能量体构成的躯壳，之后的世界是允许能量体的存在的。

现在的进程走得如此之快，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

意识在“见一”身体内做主导，权限与力量来源于天生，所以融合的基调要快一些，再快一些，在将“见一”身上的权限抽离之后，还没重新聚集之前，结束融合的主进程，将所有的基调定下，遗留下细枝末节也没关系，反正“见一”还在，不是吗。

而在这之后，勇者“隐”和“见”完成使命之后重新回归众生泛意识集群，剩下的涟漪不会产生影响的。

神谷见一会只是神谷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