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这个地窑中已经有好几天了,陈敛压根没想过会有人独自一人杀进山塘城,并找到他们,还给他们药丹治伤。但这种事好像真的发生了!
陈敛晕乎乎地给述方喂了药丹,又给其他几个师兄弟也喂了一粒。他没敢多拿,生怕到时候药丹不够,只拿了止血的药丹。
李识微看了一眼他递回来的药丹瓶,又重新递了回去:“拿着,别只用止血的,好歹能让他们站起来走动。不然到时候你指望我把你们全部背出去?”
陈敛讪讪地拿着药丹瓶,把里面药丹都倒出来,根据不同的伤情,又喂了几颗,自己也吃了一颗止血的,药丹就剩下两粒了。
他有些窘迫地看着只剩两粒的药丹,低声道:“等我回宗门,我会向师尊汇报今天的事情,到时候必然会把药丹连同谢礼一块送上正天宗。”
李识微见惯了玄元宗看不起人的样子,陡然见到陈敛这么客气有礼貌的,有些惊讶,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跟述方,还有闻真她们看上去完全不一样,都是一个宗门出来的,怎么差这么多?”
陈敛听到这儿,神情有些复杂,他偷偷看了一眼述方,见对方没有醒来的样子,轻声说道:“述方师兄跟闻真师姐都是宗主的亲传弟子,我师尊只是一个普通长老。”
李识微点了点头,看来问题根源或许出在这位宗主身上?他视线落在述方身上,瞥见对方眼皮微微颤动,突然又问陈敛:“这些百姓都是述方要求救的?”
陈敛不明白他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变,但还是老实点头:“对,是述方师兄先看到了,说要救,我们才会想着拼一把。”
“想不到述方你还挺有善心,乐意救助老弱。”李识微这次声音有些响,蜷缩着休息的不少普通百姓都睁开了眼,看到李识微那一身极为正派的衣服还跟救他们的修士交谈,也没吵闹,安安静静地相互依偎着。
但是靠着墙的述方有些坐不住了,他睁开眼,先是不悦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紧接着看到站着的陈敛,当即颐指气使:“愣着做什么,扶我起来。”
陈敛原本是不太喜欢述方的,但经历这次,他倒是对述方的感官好了许多,此刻被他喊着去帮忙,也没生气,反而有些殷勤地将人扶起来,关切道:“述方师兄觉得怎么样?身体可好些了?”
述方站起身,没有回答陈敛的话,反而问道:“我记得救出来的人很多,怎么只剩下这几个了?”
陈敛一听,脸色微白,他低着头:“述方师兄,我们刚进这个地窑的时候,外面还有魔兵,我与其他几个师兄弟根本不是魔兵的对手,是这些百姓帮忙,他们……他们……”
陈敛说到这儿,声音很轻:“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给我们争取时间,挡住了不少魔兵,最后我们才把追上来的魔兵杀了。”
但这个地窑容易被发现,听救出来的百姓说,魔兵就连床底,地窑都会翻找,因此用寻常法子盖住洞口完全行不通,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已经死了的百姓堵在洞口,连着堵了三具尸体后才停下来。
李识微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会踩到人的尸体。
“没用的东西,我迟早要把这群魔族杀个干净!”述方说到这儿,又重重咳了一声,脚步踉跄着走到李识微身边。
李识微听着他的话,隐约想起了之前述方最爱讲的似乎是要把小宗门灭了,现在倒是改口了,但总体风格鲜明,不像是世家大族或者大宗门出来的弟子,反而像个恶霸。走到哪儿,看哪儿不顺眼就要直接灭了。
恶霸述方站在李识微面前,两人面对面的站着,李识微长身玉立,恶霸摇摇晃晃,显然对比有些过于明显了。不过述方压根没在意这点,他打量了一眼李识微说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一间一间找的呗。”李识微说着,看了一眼述方的衣服,用手指了指:“还有你们宗门特有的衣服布料。”
述方瞅着李识微,极为别扭地说道:“你救了我,以后围剿小宗门的时候,我可以放灵清宗一马。”
李识微原本还以为述方是要对他说谢谢呢,当初在秘境里,这小子也是没个好脸色,现在听陈敛说述方救人,觉得对方还算有基本良知,可谁知他开口又是要剿了谁宗门……
“我劝你省省,我们灵清宗背靠正天宗,不是你们玄元宗能够说剿就剿的。”李识微翻了个白眼:“还有,你先在这模样,我若要杀你,甚至不用动手,丢魔族那边你就死了。”
陈敛一听,连忙站出来劝:“李师叔冷静一下,魔族那可是罪大恶极啊!”
述方一把推开陈敛,丝毫没有惧怕李识微的话:“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我,其余宗门的人怎会放过你?”
“述方师兄……”陈敛压着嗓,瞅了一眼李识微,对述方说道:“山塘城的支援,只有他一个。”
述方神色自若的脸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质问李识微:“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李识微冲着他压嗓,故意用吓人的语气说道:“我怕我半个人,你会被吓死。”
述方无法相信,他看向陈敛,陈敛默默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个弟子,他们也都一脸沉默,最后带着希冀的目光扫向一直当隐形人的百姓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