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带土还真没想起来老师跟他说的话。
逃脱必死命运的宇智波带土来不及感受劫后重生的喜悦，发现眼睛里镶嵌的两颗写轮眼后当场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无论是卡卡西死了把眼睛还给他还是退回他的礼物，他的眼泪都能淹没整条南贺川。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带土一边哭嚎卡卡西的名字，一边在病床上挣扎蛄蛹的景象，推开门的卡卡西这辈子都忘不了。
堪比被老祖宗抽得鼻青脸肿的十岁带土夜扒旗木家窗户，硬要他吃完一盒偷来点心，还捧着脸笑嘻嘻的样子。
卡卡西到现在还不知道，他那天要是晚来几分钟，这家伙真能经脉逆流痛心疾首到把万花筒写轮眼开出来。
“赔钱货”是老祖宗最中肯的评价，“以后去姓旗木”是宇智波少族长溢于言表的嫌弃。
带土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是卡卡西姓宇智波，喂！”
傻孩子，没救了。
转念想想，旗木带土也挺好听的，又给他想美了。
可是和卡卡西做兄弟吗？总感觉不太对啊。当时的带土挠着脑袋想了半天，脑子不好最后放弃了复杂的哲学思考，满脸乐得开花去找两个小伙伴一起训练。
心高气傲宇智波出了个天赋异禀的傻子。大家都笑。
还是老祖宗收养的。大家又不敢笑了。
初次开眼就是双勾玉的小天才不满捏住同伴的手，善使苦无的忍者手指灵活柔软，筋络在手腕处浅浅突浮一点，很好捏。
他冷过头了全身都过劲，拉着卡卡西就要回家看新忍具。
“我要等我父亲。”卡卡西指着窗户，他父亲代表四代目和宇智波谈些事情，他陪同一起，不能擅自离开。
两边老祖宗的关系大家有目共睹，平时又不是少交流了，旗木朔茂过来也是走个过场。
“卡卡西——”带土拖长声音，心里满是不情愿。
路过的好奇红眼睛越来越多，都不说话静静盯着他俩，看的就是小年轻的笑话。卡卡西深吸一口气，连踢带踹赶走这家伙。
宇智波带土，从小到大一身反骨，脾气好似一头犟驴，愈挫愈勇越打越不服，梗脖子瞪眼睛就是不服输。
和软硬不吃脾气不好的老祖宗完全处不好关系，但彼此是养父子关系。
宇智波斑只觉得自己当时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动了恻隐之心收养这赔钱小玩意儿。
不听话就打，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但这一招完全不管用。
卡卡西经常好好走在大街上，就被从犄角旮旯冲出来的带土拖着拉着扛着卷走，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在忍界修罗手底下逃命。
每天都是对忍者逃命速度的考验。
到底是拜谁所赐啊?
……要说宇智波族地的熟人，其实也不止带土一个。
两名少年并肩走过来，高一点的有宇智波少见的小卷发，眼睛很大，形状圆润而眼尾上翘，面容英武俊朗。
矮一点的眼型柔和流丽，见到卡卡西就露出一个微笑，“旗木前辈，好久不见。”
自从暗部解散过后，卡卡西就没怎么见过这个他照拂过的少年，只听说他回到族地中修养，现如今加入了警务部门。
卡卡西后来也忙于担任怀孕的玖辛奈师娘的护卫，鸣人出生后又去雨之国出了趟差，不久前才得闲。
“再过不久是佐助的五岁生日，旗木前辈要来吗？”
作为一个外族人参加宇智波族长小儿子的周岁生日恐怕不怎么合适……
拒绝不了后辈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啊。
卡卡西妥协了。宇智波鼬高兴地和他说再见，牵着止水哥哥走远了。
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事，到时候叫上带土、琳、凯和阿斯玛他们一起来庆生就不会尴尬了。
父亲谈完事，一脸轻松地下楼来，揽住儿子的肩，快成年的卡卡西长得高，身姿挺拔筋骨结实，向来是他的骄傲。
再过一段时间，会不会比他还高呢？
旗木朔茂看了一眼冰湖上的大窟窿，“带土和你还真是要好，正好四代目要许我一间房子，要不就定在宇智波族地旁边？”
别别别，千万别。卡卡西连忙摇头，飞快摆手拒绝。
两家已经是一家城东一家城西，飞毛腿带土都还是雷打不动三天骚扰两回，要是真住在宇智波族地附近，他每天晚上还要不要睡？
回家的路上夕阳很漂亮，一大一小两个人边走边吃，晃眼看见抹比阳光更亮的金色。
出门买菜的波风水门脱去了四代目火影的白袍，左手一袋萝卜大葱，右手牵着妻子，脖子上坐着儿子，笑的一脸阳光灿烂。
不、重点不是这个。
千手老族长好哥俩地挎着宇智波老祖宗的手臂，另一只手伸过去逗得鸣人咯咯笑。
谁也不知道两个老祖宗是怎么活这么久的，建村后把麻烦事全扔给别人后，两个强到毁天灭地的祖宗满世界撵着尾兽跑。
可能是凡人无法理解神人的脑回路，两个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什么，就这样把九头尾兽全放生掉，连灵魂都送去见了六道仙人。
两个癫公拍拍手切磋了个天昏地暗，互相撑着一步一步挪回村里，差点被二代目升级的木叶防护结界弹飞二里地。
暴怒的斑被柱间好言相劝，没拆结界，但一团扇拍碎了千手扉间的房子。
二代目开出的天价罚单，被少族长双眼一瞪自燃了。
“斑！晚饭要吃什么？”
“豆皮寿司。”
又吃这个啊！
卡卡西勾头去看老师给自己钦定的下代弟子，漩涡鸣人黄色的软毛看上去很好摸，小手揪着爸爸的头发，澄澈的蓝眼睛和波风水门一模一样。
“你小时候也这样，不喜欢我抱，只要妈妈抱，”旗木朔茂突然感慨着回忆往昔，“我一抱起来就哭，是不是啊？爱哭鬼。”
卡卡西盯着他冒出短硬胡茬的下巴，不说话。
没刮胡子的邋遢大人才要自己反省一下。
“卡卡西——”
换了身衣服的带土一颠一颠，蹦着跑来，眼神亮晶晶的，第一秒就看见了卡卡西，眼大漏光，除了他谁都没看见。
和卡卡西一同回头的是满脸黑气的宇智波老祖宗，举起了背后的大团扇。
平地卷起旋风，没出息的带土被团扇一刮子拍飞到天上去。
嘭！！！
“鼬，快看那边！”止水试图吸引专心咬丸子的少年。
扬起的滚滚烟尘里还夹杂了带土的惨叫和怒骂。
带土于空中灵活转了个身，神采奕奕的双眸转出回旋的纹路，掠过的劲风灰尘穿透了他虚化的身体。
他看准了人往下一扑，宇智波斑将瞬间拔地而起的木墙扇得粉碎。
小时候几近致死的意外最终在带土身上留下不可逆转的伤痕，却也意外发掘出木遁的血脉。
如今，他和千手柱间是忍界唯二的木遁使，当时两族就姓氏问题骂战了一个月。
带土实在被吵的头都大了，大吼说再吵下去改姓旗木，都别争！！
当然他没有去姓旗木，只是惊世发言吓得大家一愣又一骇，闭嘴了。
毕竟宇智波的脑回路都不太正常，带土更是能抠眼睛当礼物送人的颠佬，万一真刺激改姓了怎么办？
——但他的木遁从没用来干过正事。卡卡西像是头上长了眼睛，敏捷后蹬三步，从天而降的带土扑了个空，吃了满嘴的沙尘。
眼看宇智波团扇近在眉睫，带土弯低重心，土里钻出的枝蔓即刻勾住卡卡西脚踝，使坏往前一拉。
卡卡西手指窜上噼噼啪啪的蓝电，狠狠抓住带土的头发，带土闷哼一声，还是挨了老祖宗一扇子。
但与此同时人也滑进了神威空间里。
骂街的人立刻变成了儿子公然被抢的木叶白牙，势必要和宇智波老祖宗一起对带土混合双打。
祝带土好运。止水认认真真默哀了几秒。
鼬全程没回头，挑了一盒小番茄。
红润鲜艳的外皮上沾着水珠，佐助很喜欢吃。
至于飞天的带土和挥舞团扇的老祖宗，早司空见惯了，根本不值得关注。
止水揪揪他的袖子，语气很可怜，“佐助不喜欢我呐，每次见到我都哭。”
宇智波鼬从来不觉得弟弟有问题，思考了一下，肯定是止水惹了佐助不高兴。
止水自觉抱好鼬挑好的番茄，冲摊主奶奶笑了笑。
可是佐助为什么会讨厌止水？宇智波鼬尚在思考。
但凡止水有点自觉，他现在的被人暗戳戳取的绰号都不至于是“宇智波债王”。
佐助还没出生的时候，比小鼬大几岁的邻居哥哥就经常来家里串门做客，小孩子会走路了就要约出去玩。
“拜托啦富岳族长，美琴姐姐，把小鼬借我一个下午吧！”
宇智波富岳尚且没理清楚辈分不对的问题，这嘴甜会哄人的臭小子已经劫走了懵懵懂懂的小鼬。
佐助出生之后，小鼬这个当哥哥的尽职尽责，自然冷落了止水，于是这卷毛家伙开始欠佐助的人情债。
“抱歉啦佐助，这次借你哥哥出去做任务，回来再陪你玩好不好？”
一次两次三次的佐助忍了，可一周五次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外面的人都传他们家有三个孩子了！富岳骇的连连否认，他可不敢抢镜前辈家里的小孩啊！
鼬到暗部之后，这卷毛家伙更是变本加厉，年轻的暗部空闲时间永远不在休息室里，问就是“被隔壁组上忍借出去约会了”。
从暗部退休回到警务部修养身体也是，晚上出现突发情况时经常是他气喘吁吁赶来，搭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止水。
“借”了小鼬不知道多少回了，止水毫无自觉欠了一屁股人情债，自己则浑然不知。
他不知道同期已经开盘赌他什么时候对小鼬表白了。
“鼬，你理理我嘛。”止水一矮身，自腋下把人提了起来，少年清瘦的身体像被拉直的猫。
“喂，止水！”
佐助爬上旗杆，远远看见哥哥和卷毛讨厌鬼并肩走回来。
他今晚就要往那家伙衣领里丢虫子！
宇智波止水毫无自觉地在小佐助心里的“最最最讨厌的家伙”榜荣盛第一。
小番茄都哄不好的那种！！
夜幕一点点沉下来，饭香弥漫到街道的每处角落，结束一天训练的日向宁次锤了锤酸疼的肩颈，顺手撩开汗湿的护额。
前额白皙平整，昔日笼中鸟的枷锁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早日向家族主动提出加入村子的意向时，宇智波斑早耳闻“笼中鸟”此类为防止血继外流而创造的禁术，并对此深恶痛绝。
依据黑绝的记忆，宇智波和日向祖上的亲缘算不得远，宇智波斑的感情更复杂了。
千手柱间听完了天启的想法，举双手双脚支持他的决定。
可要怎么改变现状？两个武痴显然不是此方好手，面面相觑拿不出个方案，还得是绝对靠谱的宇智波少族长出手。
外表单纯美丽像朵小白花的宇智波少族长是朵不折不扣的食人花，手段阴的没边了。
他下手没轻没重，要不是千手扉间看不过眼拦了下，日向家下一代得全体改姓宇智波。
心有余悸的日向族地恨不得在门口立个“宇智波泉奈不得入内”的牌，没立出来纯粹是没胆子。
一身墨绿紧身衣的粗眉少年在旁边喋喋不休，一整天高强度训练像是完全没对他造成影响，圆圆的黑眼睛炯炯有神。
真是体力怪物，天天都快累昏了，搭着同伴的肩膀喘气，腿肚打哆嗦。
女孩眼睛一亮，点了点小李肩膀。临街走过去的朋友们说说笑笑，领头的大叔肤色棕黑，叼着一根香烟。
“宁次，我们去吃烤肉吧！”小李比了个大拇指，“是鹿丸和井野他们！”
“去嘛去嘛，正好新学期开始，庆祝庆祝！”
“不去。”
两个小伙伴从来不怕日向家孤高的天才，拉住胳膊就往人群中间凑。
“是天天他们！”井野眼尖，一眼看到了小姐妹。
训练完的宁次身上一点力气没有，毫无形象被扯了好几个趔趄。
“喂！”
甩飞了头发的束带。
一墙之隔，目睹了空中飞人和骂街白牙全程闹剧的自来也使了一阵风，黑发带飘悠落回宁次肩膀上。
若有所感的日向崽子敏锐回头，攥紧束带。
红、橙、紫三个脑袋看够了热闹，中间假正经的那个清了清嗓子，“只听说木叶有第二个木遁使，总算是见到了。”
作为雨之国的代表兼自来也的弟子，长门、弥彦和小南常常往返两国，学习治国理政的先进经验。
他们都太年轻太幼稚，还在学着成为一个成熟的领导人。
幸好有足够的时间供他们学习成长。
“你见到过的。”小南长大了还是冷若冰霜的模样，“之前我们送卡卡西回木叶，路上遇见的……”
头戴神秘橙漩涡面具倒挂在树上桀桀桀哼哼哼被卡卡西肘飞二里地的神秘傻笑男吗？
忍界唯二的木遁使就这个德性？
那很丢脸了。难怪大家都一副不提不提的微妙表情。
长门默契略过这个话题，询问起老师的书怎么样了。
“嘛，还是遇到了很多问题的，长门来看看。”
长门才是三个孩子里情思最敏捷，观察最细致的孩子，欣然应允。
小南不感兴趣，学习不好的弥彦更是闻之色变、跑得飞快。
推门而出的弥彦正撞见面色不爽的俊秀宇智波，向后避了避。
贵族大名喜欢宇智波的传闻从不是空穴来风。宇智波的气质总能从一众忍者中脱颖而出，面前这位更是出众。
青年的长相颇具古典韵味，一打眼简直像是画里走出的美男子，连衣物的形制都仿了古，宽袖窄腰，背挂立领。
只匆匆对弥彦投来一瞥，青年消失在了转角。
还不算完，眼前有阴影一晃而过，弥彦眼珠一转，白发青年的严酷红瞳紧盯着他。
“你是什么人？”
“我是雨之国的书记官弥彦，那个，是来木叶合作学习的。”
对面很明显压了下眉毛，弥彦更忐忑了。
他当然认出了这是谁，心里大叫小南救命救命。
木叶最严厉的忍术天才，与宇智波精明专横的少族长并立的二代目火影，据传在位十余年就发明了上百种禁术和忍法，一手主持了忍法入门到精通的编撰。
初代目的弟弟，三代目的老师，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虽清明，却严酷到近乎于不近人情，对于国家和氏族有他自己的期许。
由两兄弟经常吵架的情况看，显然不是千手柱间特别认可的期许。
雨之国是战争夹缝里艰难求生的小国，新一代领导人是战争孤儿，年纪太小，魄力不足。
满脸幼稚的小孩气都没褪干净。
扉间挑剔地上下扫视了几眼弥彦，没说什么，随手拭去泉奈下在傻孩子身上的暗示，紧紧咬住狡猾宇智波的痕迹。
宇智波的小祖宗一言不合炸翻了实验室，现在大蛇丸还在灰头土脸地抢救实验素材，满脸悲伤。
徒孙的科研方向几乎不与他重叠，扉间也不喜欢进他实验室，更是讨厌黏糊糊的鳞爪羽肉。
……顶多交点毁坏建筑的罚款。
宇智波当然不会乖乖认罚，没顺手炸掉千手扉间的实验室纯粹是这家伙的结界太牢，撬不开。
最终变成了这出你追我赶的戏码，很快伴随着起爆符的巨响，宇智波和千手两边的小祖宗又打得天昏地暗。
互飙脏话的俩人相看两相厌，各回各家吃晚饭，进门时决口不提自己满头血怎么来的。
哦，哥又和邪恶宇智波（蟑螂千手）吃晚饭去了。
可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