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姑且买着合成食物,好在从营养方面来说和天然的没太大差别,只是口感不同罢了。
伏喻执走去门口,片刻后抱进来一个大箱子。
其实这个家里既然会买食材来做饭,就不会拿营养液当主食吃,单纯是伏喻执正好撞上原主吃完了家里的米没添,这次正好把该买的都买一买。
要说什么食物比较利于病人吸收接受,莫过于各种粥类了,尽管粥其实并不养胃,不过现在重点是要让青阳尹的胃能接受固态的食物,粥比较方便从稀到稠慢慢递进。
他搬进来的这个大箱子里其实不止有菜,还有别的必需品,伏喻执为了避免客厅的omega看见以后乱想,干脆全都搬进厨房里。
今天就从青菜粥做起吧。
伏喻执挽起了袖子,习惯性去捞耳边头发的时候摸了个空,讪讪地挠了挠头后继续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全然不知自己的小动作被杵在门口的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个,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伏喻执回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青阳尹,本想嘱咐他去坐着休息就好,但对方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安”两个大字,伏喻执还是改口说道:“我打算煮点粥,家里有砂锅的话你可以帮我找出来吗?”
“有、有的!”
青阳尹连忙跑到一边从橱柜里拉出一个不小的黑色砂锅,端上台面后又问:“这个可以吗?”
“这个就行,谢谢。”伏喻执冲他笑了笑,顺手将锅接过来,“你去休息吧,后面的我来就好。”
“可是……”
“病人就该多休息,”伏喻执不由分说地截住他的话头,“再说,我们不是结婚了吗,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去歇着吧。”
青阳尹就这样茫然地又回到了客厅,说到底,他只是吐了一次,怎么就被安上病人的名头了?
他看向那个正娴熟地淘米洗菜的高大背影,一个从前根本没想过的荒诞念头再也压不住了。
这个壳子换人了,是谁?
尽管他身边从未有人失忆过,他没见过失忆后的人会是什么样子,但无论如何,于执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都不符合他对失忆这种症状的认知。
在最初见到那张诊断单时,青阳尹更倾向于对方是不是又想了什么新的法子来折腾他,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似乎并非他所想的那样。
现在的这个于执和之前的那个,差别实在太大太大了。
不只是从下厨做饭这一点来判断的,青阳尹很明白于执是个什么样的人,极度自我,脾气爆,说话又急又快,被反驳时更是犹如被点燃的炮仗,一言不合就会动手;在家时懒得出奇,能躺着绝不坐着,有事从来都是支使青阳尹去做,问就是在外面特别累了,可很多时候青阳尹都看不出来他究竟在外面做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其实特别看不起温良平和的人,认为这类人的本质就是懦弱无能,是迟早要被社会所淘汰的。
他自己的妻子也在他的鄙夷范围内。
青阳尹不相信这样的人假装失忆会选择装成自己最唾弃的类型,也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真失忆后会变成这副样子。
哪怕是他们结婚前,于执都不曾是这个样子。
排除掉一切可能性,剩下那个最不可能的,再荒谬也只能是答案了。
厨房里开始往外飘出熟悉的米香,青阳尹下意识咽了咽唾沫,恍然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的时间似乎过久了,匆忙收回视线,又忍不住想起前天上午对方带着一身酒气回家的时候。
那是最早的异样,于执彻夜不归宿醉回家,既没有揪他的头发往墙上撞,也没有抓着他的胳膊说些“只有老子才看得上你”的浑话,只是一句“滚”,相比之下几乎称得上毫无攻击力。
“怎么了?”
伏喻执手持汤勺从厨房探出上半身,正想叫omega来盛粥,却见对方呆愣愣地站在茶几旁,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又有哪里难受了吗?”
青阳尹这才被唤回注意力,摇了摇头,又听见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继续说道,“那来吃饭吧,去坐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