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裴百草,她乖乖坐着,听得认真,却半点没品出话里的暧昧深意。
只单纯觉得,丫头温柔通透,句句都在宽慰辛苦奔波的陈皮,体恤他年少掌权的不易。
她觉得丫头说的不无道理,见丫头目光瞥向她,严肃点点头。
她心中只剩敬佩与怜惜,全然没察觉这一番话,是师娘特意为两人点拨的缘分。
丫头将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失笑。
一个心里明镜似的,偏偏死扛隐忍、不肯点破;
一个迟钝通透,半点风月心思没有。
真是两个不开窍的孩子。
她也不戳破,只温柔收尾:“前路风雨难测,但人心自有温存。你们两个,往后相互照拂,彼此帮衬,平安顺遂就好。”
简单一句相互照拂,轻轻将两人羁绊系得更紧。
饭毕离席,晨光愈发明朗。
陈皮对着丫头深深一揖,辞行道谢。
心底怅然尽散,只剩笃定锋芒,亦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悸动。
他与裴百草辞别,转身奔赴四门风雨。
前路杀伐无尽,可从今往后,他心底不再只有刀光血影。
有师娘温柔宽慰,有旁人真心相待,一点微光,足以抵万千风尘。
丫头立在廊下,望着离去的背影,眉眼温柔浅笑。
不急。
少年隐忍,姑娘懵懂。
她慢慢等,慢慢撮合。
总有一天,这两个满身克制的人,会看懂彼此心底的珍重。
城郊,四门主宅大院。
陈皮踏入院中,瞬间敛尽所有温柔心绪。
将师娘的宽慰、心底的悸动,尽数妥帖藏好,贴身收好百草赠予的药膏。
抬眼之时,眼底只剩当家凛冽寒芒。
手下执事快步上前急报西郊叛党与日方暗流动向。
陈皮语声沉冷,决断落定:
“传令,日落之前,清剿叛党,彻查全盘口,肃清所有暗流隐患。”
长风猎猎,少年立势长沙,手握山河权柄,心藏一念温柔,自此迎风而立,无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