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鱼的目光很自然地从他肩上扫过去,又往下溜了一圈。
肩背练得挺好,腰也窄,身材比例相当不错。
凭她多年直播带货的经验,这种身材拿来卖男装绝对有市场。
……当初那个盲盒开得挺值。
夏稚鱼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让陆青阳改天试试男装带货,结果刚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陆青阳把毛巾搭在肩上:“看完了吗?”
夏稚鱼反应过来,迅速转身:“谁看你了?”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工作上的事。”
陆青阳:“?”
夏稚鱼赶紧转移话题:“我发圈在里面,你帮我拿一下。”
身后传来一点动静,陆青阳从洗手台上拿起发圈,走过来递给她。夏稚鱼背着身子把手伸过去,第一下没摸准,指尖正好擦过他的手背。
“这儿。”陆青阳把发圈往她掌心里放了放。
她终于摸到东西,赶紧收回手:“好了,你穿衣服吧。”
“嗯。”
夏稚鱼头也不回地出了浴室,把门替他带上,重新坐回椅子里。
她低头把发圈套回手腕,脸上还有点热。
估计是刚才的酒劲还没散。
轮到她洗澡时,夏稚鱼特意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让陆青阳背对着浴室坐。
陆青阳抱着自己的东西过来,看她摆弄半天:“干什么?”
“你背对着坐。”
“我又不会进去。”
“谁知道呢?”
陆青阳瞥了她一眼:“刚才是谁直接推门的?”
夏稚鱼理直气壮:“那是意外,我又没打算看。”
“行。”他拉开椅子坐下,“你洗吧。”
她见他真转过去了,这才满意地关上浴室门。
等两个人都收拾妥当,已经很晚了。Level 11的天色始终不变,窗帘拉严以后,房间里才有了点正常夜晚的样子。
床很大,两个人各睡一边,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夏稚鱼把被子拉到胸口,翻来覆去调整了半天枕头,最后侧身朝向陆青阳。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觉得这里像前厅?”
“嗯。”
“那你也认错过?”
陆青阳想了想:“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在公交站坐了很久。”
“等车?”
“算是。”
“想去哪儿?”
“回家。”
夏稚鱼原本还想问什么,听见这两个字,便把话咽了回去。
陆青阳重新躺好,她靠着枕头,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今天其实有点难过。”
“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今天一直盯着别人看。”
夏稚鱼愣了愣,随后笑起来:“有这么明显吗?”
“有。”
“好吧。”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就是看他们买东西,逛街,吃饭,总觉得我也应该过这种日子。以前天天上班的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直播,今天居然还有点想念了。”
陆青阳侧过头:“你现在不也在直播?”
“那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夏稚鱼想了想,没答上来。
她干脆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会害怕吗?”
“会。”
“真的假的?”
陆青阳奇怪:“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我是人,又不是神。”
夏稚鱼点点头:“有道理。”
她又打量了陆青阳一眼,突然冒出一句:“那你以前还挺辛苦的。”
“谢谢。”
“我又没夸你。”
陆青阳伸手关掉自己那侧的床头灯,房间里的光暗了一半。
夏稚鱼原本也准备睡了,偏头时却发现他的侧脸恰好被另一盏灯照着。
她枕着胳膊看了一会儿。
陆青阳终于忍不住转过头:“你又看什么?”
“看你啊。”
“有什么好看的?”
“你长得挺好看的。”
陆青阳被她说得一愣。
夏稚鱼倒是很坦然:“你以前有没有人夸过你长得好看?”
“不记得了。”
“那我现在夸你一次。”她大方地说,“不用谢。”
陆青阳看着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确实喝多了。”
“嗯,我醉了。”
“我看出来了。”
夏稚鱼忍不住笑,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她却又冒出一句:“不过,我还挺庆幸的。”
“庆幸什么?”
“当初把你从盲盒里开出来了呀。”
夏稚鱼侧躺着,手掌垫在脸下面,衣服袖口滑下来一点,露出腕间那根细细的蓝线。
“虽然你刚出来的时候真的很烦,什么都管,还凶我。”
陆青阳:“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你忘了?”夏稚鱼开始替他回忆,“我当时想把你上二号链接,你还让我下架。”
“……”
“要不是我善良,你现在都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
“你应该感谢你自己。”
“为什么?”
“幸亏下架了。”
夏稚鱼乐得不行,伸腿想踹他一下,结果两个人离得太远,她踢了半天连被子都没碰到,只好悻悻地把腿收回来。
“反正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她重新躺好,打了个哈欠,“你也比以前稍微好一点。”
“只有一点?”
“一点点。”
“谢谢。”
“你烦死了。”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两句话。他没听清,等他转过头时,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了。
过了不知多久,夏稚鱼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往床中间挪了一点。
她刚洗过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被枕头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手腕上的发圈也没摘,就这么套着睡着了。
陆青阳原本背对着她,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睁开眼,发现是那根蓝线。
夏稚鱼的手伸在被子外面,离他的手只有一点距离。她大概是睡得热了,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被子还被蹬开了一角。
陆青阳把被角往上扯了扯。夏稚鱼睡得很熟,连眼睛都没睁。
他收回手,准备继续睡,过了会儿却又侧过身。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鼻尖还有一点红,大概是喝酒留下的。
陆青阳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好一会儿,目光顺着她的眉眼落到唇边,过了好一阵才移开。
他翻身躺好,眼睛重新盯住天花板。
夏稚鱼刚刚说过的话又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陆青阳抬手盖住眼睛,半天才放下来。
大概是今晚也喝了酒。
他闭了会儿眼,还是睡不着,最后忍不住又朝旁边瞧了一眼。
夏稚鱼仍旧睡着,手指搭在床单上,离他近得很。
陆青阳把脸转了回去。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