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低头织毛衣,闻言抬了抬眼皮,手里的竹针往右边一指,“走到头左拐,穿过卖布的。”
庄穂已经快步走过去了,贺征道了声谢,不紧不慢的跟上去。
庄穂推门就进去了,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贺征站在走廊里,两边都是墙,头顶一盏日光灯嗡嗡的响,光线白得发青。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靠墙站着,手还插在兜里,眼睛看着对面墙上一张褪色的宣传画,画上是两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手里举着汽水瓶,笑得露出一排牙。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在盒子上磕了两下,没点。又把烟塞回去,烟盒揣进兜里,手重新插好。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木门开了,庄穂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鬓角几缕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她走到贺征跟前,声音比刚才正常多了,“好了。”
贺征嗯了一声,直起身子,“走吧。”
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卖布的营业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庄穂放轻了脚步,经过模特假人时还侧了侧身,怕碰着人家。
下到一楼,贺征忽然停下,庄穂差点撞上他后背。
他回过头来,下巴朝楼梯口旁边的小卖部抬了抬,“要不要喝点东西。”
庄穂这才觉得嗓子有点干。
她点了点头,贺征已经走过去拉开冰柜的玻璃门了。
冰柜里码着玻璃瓶的汽水,橘子味和荔枝味的,瓶身上凝着一层水雾。
贺征拿了两瓶橘子味的,又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搁在柜台上。
老板娘收了钱,拿开瓶器啪啪两下撬开瓶盖。
贺征递了一瓶给庄穂,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又滚了一下。
庄穂就着瓶口小口小口的抿,汽水甜得发腻,气泡在舌头上炸开。
两人站在小卖部门口,外头人民广场的方向还有一些没散尽的人群嘈杂声在响,隔着玻璃门听不太真切。
“你朋友呢,”贺征把瓶子搁在旁边的窗台上,“要不要打个电话。”
庄穂这才想起来费朵,当她掏出小灵通准备打电话时,屏幕怎么都打不开。
贺征在一旁看着开口道:“应该是没电了。”
她左右看了看,小卖部柜台上就一部红色的转盘电话,搁在一摞方便面旁边。
她走过去,跟老板娘说打个电话,老板娘拿钥匙开了电话上的锁,指了指墙上贴的价目表。
庄穂拨了费朵的号码,转了六七下,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
响了七八声,还是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一样。
贺征看着庄穂的表情,他猜出了大概。
他道:“没人接,那就先回家,说不定你回家之后就有人接了呢。”
庄穂闻言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贺征走在前面声音带着点疲累的开口道:“车在那边。”说完他怕庄穂没看见,就用手指了指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