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黑衣人不是燕旭的人呢?会是穆琮桢拿走了奏折吗?
卫鸢偷偷调查了昨晚的宫门出入情况,但一无所获,眼下没有证据,她不能贸然行动。
但如果真的是他,原先自己有意让他接近燕旭,穆琮桢应该心中明了,那么他很有可能会用这封奏折找燕旭谈判。
"公主…… 公主,宫门的侍卫看到…… 质子殿下他出宫了。" 瑶琴气喘吁吁来报,发髻也有些凌乱。
"备马车,我们也出宫。" 卫鸢起身,不管昨晚的人是不是穆琮桢,她也一定要把奏折夺回来。
马车出了城,走在通往城东的官道上。卫鸢坐在车里,撩开一角车帘,盯着前面那辆玄色的马车 —— 穆琮桢的。
她刻意隔得很远,前面的车走,她就走;前面的车停,她就停。走到一处集市口,人多拥挤,前面的车慢了下来。
"瑶琴," 卫鸢忽然开口,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黑色面巾,"一会儿我下车。你继续坐着车,跟着前面那辆,他停你就停,他走你就走。"
瑶琴愣了一下:"公主,你一个人去?"
"他认得我的马车,也认得你。" 卫鸢把面巾系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在车上,他迟早会发现。我先下车,抄近路去燕府。你在车上拖着他,能拖多久拖多久。"
"可是公主 ——"
"放心。" 卫鸢拍了拍她的肩,"我只是去看看,不会硬来。"
马车经过集市拐角时,速度最慢。卫鸢看准时机,掀开车帘,身形一闪,下了车,混进了集市的人群里。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夜行服,蒙着面,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瑶琴在车里,看着公主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然后坐直身子,对车夫说:"跟着前面那辆车,慢点开。"
穆琮桢坐在马车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从出宫门起,就知道后面有人跟踪。那辆马车装潢华丽,车帘是蜀锦的,车轮上有宫造的标记 —— 是卫鸢的车。
他本来没在意。她想跟,就让她跟。可走到集市口的时候,他从车帘的缝隙里,看到后面那辆车慢了下来,然后一个深蓝色的身影从车上闪下来,混进了人群。
动作很利落,是练过的。
穆琮桢的手指,顿住了。
那是卫鸢。
她下车了。
她下车去哪里?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 她要抄近路,先一步去燕府。她想在他之前,夺回奏折。
穆琮桢的眉头,皱了起来。
燕旭那只老狐狸,府里守卫森严,机关重重。她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他想让车夫掉头,去拦住她。可他想了想,又忍住了。
以她的性子,就算他拦住了这次,她还会有下一次。而且,她已经去了,现在掉头也来不及了。
他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到燕府,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
"车夫," 他掀开帘子,声音很沉,"快,直接去燕府。走最快的路。"
"是!"
车夫甩了一鞭子,马车加速,往燕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卫鸢比穆琮桢早到了一刻钟。
燕府在城东的深巷里,三进三出,院墙很高,门口有两个守卫。她绕到后院,看准守卫换班的间隙,翻墙进去了。
她蒙着面,穿着夜行衣,贴着墙根走,避开了巡逻的家丁。她的目标很明确 —— 书房。奏折如果在燕旭手里,最有可能放在书房。
她在院子里绕了两圈,找到了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书房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她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快速地翻找 —— 书案、书架、抽屉,一处都不放过。
可她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就在她准备拉开书案下面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她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
她心里一凛,刚想退,脚下的地板忽然翻转 ——
"轰!"
她整个人,掉了下去。
好在她反应快,在空中调整了姿势,落地的时候下意识用右手撑了一下。"咔嚓" 一声轻响,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她闷哼一声,侧身滚了一圈,卸去了落地的冲力。
可她刚站起来,密室的角落里,就冲出了四个人。
都是黑衣,手里拿着刀。
"什么人?!"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刀已经劈了过来。
卫鸢侧身避开,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剑,和他们斗在了一起。
她的右手手腕刚才撑地时崴了,此刻一动就钻心地疼,使不上力。她只能用左手持剑,身法也因此打了折扣。对付一两个人还行,对付四个,又伤了一只手,就格外吃力。
斗了七八个回合,她的肩头中了一箭 —— 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力道很大,直接穿透了她的肩甲。她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一个黑衣人绕到她身侧,刀背狠狠砸在她的右手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