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下人们端着茶果站立在两侧,上头不乏新进的瓜果,还有新出的茶水。
在外头干了一件大事的秦若融吊儿郎当地拎起一串葡萄仰头吃咬,汁水在口中炸开,那滋味,吃得她心情甚好。
一路品茶品果,走到里堂。
“爹。”
“跪下!”
秦若融甚是熟练地跪下,眼神还示意一旁的嬷嬷往他膝下递蒲团。
嬷嬷偷瞧秦锣的神色,将一旁的蒲团塞到他的膝下。
有了这蒲团,秦若融更是不怕秦锣。
他笔直地跪在那,如往常一样等秦锣开口训他。
“像什么样子,那城南寺离垂城这么近,你也敢动手。”
“爹不都帮我善后了,怕什么。”
想到那熊熊山火,秦若融又有了趣:“早知就不把那些香客杀绝,让他们留一口气眼见自己活生生被火烧死才是妙上加妙。”
秦锣哼了一声:“下次注意点。”
“爹放心,无人生还,最多就是那寺起风走火,没人会想到我们身上。”
“父亲。”
秦蚕从外边走进来。
人模人样,一股子端劲给谁看呢,秦若融看到秦蚕都烦,他一脚踹开那个蒲团,装模作样地给秦锣和秦蚕告别:“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
还像点样子,秦锣朝他摆手:“去去去。”
秦若融离去后,秦锣脸上的慈爱瞬时消失不见,转而是一副冷而狠的模样:“都解决干净了?”
“一个没留。”
“多少人?”
“近百人。”
“没细数?”
“久则生患。”
秦蚕办事他放心,秦锣双手负在身后:“行了,你一女子也好看看人家,我见那什么宋娘的阿兄就不错,怎的不招成快婿?”
“待父亲大业落定再说不迟。”
“
哼,自幼就有主见,随你,反正我看好那小子。”
“嗯。”
秦蚕欠身出了里堂,问向身侧的婢女:“宋娘今日那边如何?”
“回小姐,今日那宋公子不知为何将外头守着的眼线都打了一顿,我们的人没盯住。”
秦蚕思了一番:“可是出城了?”
“不知。”
一记眼刀,婢女颔首,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
“让人在各城门盯着,定是出城了。”
“是。”
城东山上。
去而复返的齐玦站在宋落扬和吴枭跟前,银两往二人桌上一放,他道:“买辆马车。”
“哪来的马车?”
这里上上下下都是军营里的人,不是徒步就是驾马,哪来的马车坐。
“门口那辆。”
宋落扬拿起那块银两:“那我呢?”
“宋大人大度。”
齐玦说完朝向另一边的吴枭,说:“大将军想来定是想同好友相聚,宋大人亦思故友,就有劳大将军接大将军去军营里休歇。”
“你……”
“人生所见寥寥可数,且行且惜,大将军和宋大人莫要客气。”
齐玦打断吴枭的话,说完他爽快离去,那步调同上午之时全然不同。
“无事?”
吴枭问的是朝中。
宋落扬拿起桌上的茶杯:“无事。”
齐玦一路行走到外头,坐上马车,驾马下山寻往宋芝韵她们。
绿丛风吹,树鸟飞过。
齐玦停下马车,跳下来走到清愁旁边:“走吧。”
“嗯。”
宋芝韵淡淡应了一声。
二人别无交流,就连眼神也没对上几下。
沉浸在劫后余生里的莫软儿拉着宋芝韵一起上马车:“快些,早些归家我这心也好安下。”
“好。”
马车一路前行,外头挤坐的三人随着山路摇晃。
坐在两边的清愁和刃口悄悄相视,眸中意还未来得及传达。
坐在他们中间的齐玦说:“好好驾车。”
“是。”
里面的莫软儿感觉有些奇怪,她问向宋芝韵还有清湘:“为何齐公子不进来坐?”
外头三个人不嫌挤么。
清湘偷瞄了眼自家小姐,低下头不敢言语。
“女子同男子共处一车总归不好。”
“这般讲究。”
莫软儿还是头个见马车宽敞偏要去外头挤的,罢了,她拿出之前寺庙里的解签给宋芝韵:“这上上签你拿着,虽说……但这怎么也算是求来的,放身上保平安。”
“嗯。”
马车从城东驶入一路驶向土墙院。
“小姐,是东城门回来的。”
“远些盯。”
“是。”
马车停至土墙院门前的树旁,缰绳刚拉,韧奴就带着隔壁那些孩童围过来。
“出来做什么,去里头,外头风大。”
莫软儿机灵,把那些小的们都带了回去,而韧奴跟着宋芝韵她们进了土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