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蛇。”
“会受伤吗?”
闻言江离甫一愣,“妖会。”
东方澜凑到他眼前,江离甫这才不得不正视她。
她将玉碟还给江离甫,笑得样子仿佛有花枝在乱颤,挠动了江离甫的心窝。
“笨蛋,我说的是你!”
江离甫一向沉稳,不会轻易许诺,他淡淡道:“放心。”
听他说的话,东方澜就知道这东西应当难缠,于是她摩拳擦掌,可还没等说出意图,就被江离甫一眼看穿了。
“不可跟来。”
东方澜据理力争:“师父要你看紧我。”
江离甫的话不容置喙,东方澜见他不为所动也只好作罢。
“好吧,我保证。”
江离甫眸光一动,许是想到什么,他浑身寒意都消散了些。
“君子一言,是驷马难追,不是四匹马。”
他用手在空中快速写下了驷字。
东方澜嘟囔道:“你们凡人的语言就是麻烦。”
她同九渊都是意念交流的,连嘴皮都不用动一下。
东方澜是她凡间的名字,而九天,是她作为神祇的名。
九天和九渊乃天灵地养,诞生于混沌中,九天为女相,主苍生道,九渊为男相,主轮回道,二人分庭抗衡,却又共同执掌神权。
世人皆知二位神祇,然无人能窥探天机,更不敢揣测神明究竟长什么样。
东方澜所用的肉身与她神体有七分像。
望着眸若星辰,眉如远黛的东方澜,雪衣青年抿紧唇线,破天荒地蹙眉欲问她:“你……”又止住了。
东方澜睫羽簌簌,她探究道:“你说什么?”
“。”江离甫恍惚中想起,她说她来是天上的仙女。
“无事。”
东方澜沮丧呢喃:“什么嘛。”
说话间已至山脚,江离甫朝其他师弟微微颔首。手中玉碟开始咕噜转动,心知事不宜迟,他脚尖一转就离开了。
这狡诈的噬心蛇专吃新婚夫妇的心,把大泽镇的百姓吓得不敢嫁娶,正是风口浪尖上,苏家小姐却像着了魔一样,发疯地央求父母择日就将她嫁给许家大郎。
苏父苦口相劝,换来的是苏宁一顿乱砸乱打。
两老口就这么个宝贝女儿,自然哭着应了,婚期就选在今日傍晚,府中一片死寂的时候,江离甫找上了门。
看到一身正气的江离甫,苏父笑得合不拢嘴,正愁无人敢来降服蛇妖。
当即嘘寒问暖地把江离甫恭恭敬敬请进苏府。
江离甫施术探查了一下,此时还没有妖气,看来噬心蛇要挑在夫妻洞房时下手,因而他对苏父言明:“还请令爱拿着诛邪符。我会去许府扮做许公子来迎娶令爱。”
语气沉着冷静,苏父苏母一听就放宽心来,旋即命人将符交给了苏宁。
诛邪符上有一定的清神作用,来的时候江离甫就断定苏宁受了噬心蛇蛊惑,所以到了苏府他先是追踪妖气再想办法抓住蛇妖的。
果不其然,苏宁才拿上符就醒了过来,哭闹了好半天说蛇妖蛇妖的,苏母哄了一会才安睡过去。
苏父见女儿这样,心痛不已,他乞求道:“仙长,宁儿既然清醒了,婚嫁取消就是……”他不忍心女儿贸然引蛇出洞。
江离甫明白这股舐犊之情,但还是沉稳地说明了一个事实。
“噬心蛇不会善罢甘休。我会保护好令爱的。”
苏父一听脸都白了,半晌才松口答应。
爆竹除邪,江离甫衣冠楚楚地冷淡牵起苏宁的手,将她送入花轿里,待朱红的帘子落下,凤冠霞帔的女娘勾唇明艳一笑。
盖头下的杏眼映着鲜红,美的不可方物。
到了许府,冷清的可怕,一群人吃着宴却也只是配合江离甫制造婚嫁的假象。
夜色撩人,闷倦的晚风吹的人心惶惶。
江离甫牵着女娘入了洞房,他高大地立在榻边,而头顶盖头的苏宁略显生涩,手指抠紧。
安静到让人怀疑屋内只有她一人。
于是颤抖着嗓音呼唤:“夫君……?”
假扮新郎官的江离甫此刻满脸严肃,因为他发现这位从苏府来的姑娘,手中没有他交代过要握紧的诛邪符。
江离甫蹙眉:莫非是噬心蛇?
榻上的人得不到回应,当即坐不住了,手才搭上盖头要掀开就被一只大手摁住,抓得生疼。
她听见了拔剑“铮”的一声。
还没等吃惊地站起身,江离甫的长剑已经抵在优美的脖颈上,丝毫不解风情。
寒光乍泄,银剑冰凉,激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
瞧不见神色的姑娘战栗不止。
他冷淡道:“人呢?”杀气腾腾。
闻言姑娘一愣,像只炸毛的虎,用没被擒住的左手长袖挥开银剑。
她手伸进盖头底下拔下一只金钗作武器,迅疾地刺向江离甫胸膛,却被后者轻松躲开。
不过她也趁机挣脱被束缚的手腕。
江离甫观她挥刺动作眼熟,不由得怔住。
面前的姑娘也不再反抗。
突然,江离甫用入鞘的剑锋挑开鲜红的盖头。
那张漂亮的小脸幽怨地注视着他。
眼里湖光洌滟,在红烛下,她显得泡影般美好而不敢染指。
江离甫手骨捏得作响。
好一会才说出一句沙哑的话来。
“对不起。”
他刚才竟想杀了东方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