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你的藤蔓是你的眼睛?”沈清倚冷不防来了一句。
叶蔷曼点头:“对。”
“那有没有可能有人见捡走了你的藤蔓,然后自己养了起来,之后操控他们去杀人,在这同时你也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
叶蔷曼眼神亮了亮,道:“是有这种可能,不过……一般我的藤蔓离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她的眸子暗下去,叹了口气:“唉,你们要是没办法交差,那就抓我吧。说不定是我梦游时杀的呢。”
“老大!那人跑了!”
姜思元突然大喊。
姜思元说完这句话,沈清倚神色却没怎么变化:“不,不是你做的,这件事的背后另有他人。”
他给安静的邬玉山使了眼色,偏头说:“纸人。李长夜你跟着我。”
李长夜把那纸人从那宁盼柳手上收回来,然后跟上沈清倚的步伐。
沈清倚又换了一辆车,李长夜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却久久不见沈清倚开车。
沈清倚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李长夜被盯得有些浑身发烫,他控制着发抖的嗓音:“怎么了?”
沈清倚轻笑一声:“你不是有事和我说?”
李长夜看向他,有些讶异,感叹这人直觉真是准的可怕,真是太超标了。
他低头问:“不急吗?那人不是跑了吗?”
沈清倚往椅背上一靠:“我们现在过去又抓不住,这儿离异调所虽说不算远,但也有一段距离。过去也没什么用。”
李长夜点点头,那纸人在他手上翻腾着,他心里也如纸人一般煎熬着,不知从哪说起:“宁盼柳用的是饲鬼术,就是以自身血肉、自身生命饲养鬼身,使得死人的魂魄可以居住在里面。但她的鬼身里并没有魂魄,她养的应该是一具空壳。”
沈清倚看着他,皱眉,明明也没有打断他,但李长夜却觉得气氛有些冷下来。
“我之前接触过这些,我就想回去翻相关的资料,但是我昨天回去的时候,发现它不见了。”
李长夜看向沈清倚,声音带了点急切:“你相信我,这东西绝对是被人拿走的。我……我的东西都是放好的。”
沈清倚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然后他说:“李长夜,喻之桃和我说了你们昨天的对话,你也干过这件事对不对?”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李长夜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对不起。这个东西被流传出去,是我的问题,应该是最近两年被盗走的,我之前还确认过。”
叹气声传来,沈清倚的声音更加轻柔:“李长夜,我没有怪你。你为什么总是习惯道歉呢。”
“宁盼柳以身饲鬼是因为她男朋友,那你呢?你发生了什么,又要这么做。”
李长夜看向窗外,眼睛有些酸涩,那确实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沈清倚看他这副姿态,也没有逼迫他,边发动车边淡淡解释:“我们本来是去追查需骸神的事的,可查到一半,我们发现线索突然指向叶蔷曼,你们这件事,估计也和祂有关。”
说完之后,他就没有再说话。
李长夜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终于在一处红绿灯时,他开口:
“那个时候,我外公刚去世,我的世界只有他。我接受不了,本来也想一死了之的。但是我在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他的死不太对劲。
靠这个念头就活了下来,但那段时光不太好熬,我那个时候也才16岁,思想比较极端一点。
刚巧发现那个方法,当时还没过我外公的头七,我就想着能不能把我自己炼成鬼。
然后去看看有没有真的阴曹地府,和我外公一起投胎。我比他先投,这样下辈子我就可以照顾他了。
其实现在想起来我当时还挺蠢的,也挺魔怔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做。
我外公头七的最后一天,我还是没有炼成,这方法确实不是短短几天可以成功的。不过我看到了我外公,他来见了我最后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我把自己炼成鬼了的缘故,我不但能看见他,还能听见他说话了。
他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然后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吃的还在冰箱,让我感觉吃完,不然就坏了。还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了。
这老头特别煽情,还自私,一个人走了也不知道带上我,也不怕我过的不好。
后面我就没有炼下去了,这些东西也被我锁起来了。没有再碰过,只是偶尔打扫卫生会碰一碰。”
李长夜语气平淡,似乎这些事和他无关,但他颤抖的睫毛和不断变小的声音都在暴露出他现在很难过这个事实。
沈清倚的手搭在他的手上,随后握住,试图通过这个方法,让他有些冰冷的手能够有些暖意。
李长夜静静地看着被他牵着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他刚准备回握到时候,沈清倚收回了手。
他蜷了蜷掌心,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诉说痛苦果然不是他的强项。
一路从荒芜到繁华,市中心很快到了。沈清倚带着李长夜回了异调所,他们站在电梯前,这是李长夜第一次到达除了一层以外的地方。
“那犯人关在哪里啊?”李长夜问。
沈清倚摁电梯的手停滞一瞬:“不关在这就对了,会带去专门的地方关押。我们现在去二层,人是在他们那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