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光等霍云昭睡熟之后,又坐了一会儿才把手从他发顶收回来。他的手臂还松松地环在她腰间,呼吸均匀地拂在她衣料上,睡得很沉。
她轻轻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动作很慢,怕惊醒他。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蹭了一下,又垂了下去。谢瑶光站起来替他掖好被角,把那只青碧色的香囊留在了枕头旁边,然后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廊下柳明姝和霍云峥果然还等着。霍云峥听见门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拱了拱手低声说:“多谢殿下照顾昭弟。今日这事是我大意,没想到大皇子会来这一出,连累殿下也跟着担心。”
谢瑶光摇了摇头:“没事。他已经睡下了,明天应该就好了。”
柳明姝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凉,便说:“天色已晚,我们送殿下回去。”谢瑶光没有推辞,三个人出了侯府上了马车。
第二日霍云昭醒得很早。他睁开眼的时候先闻到枕边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偏过头看见那只青碧色的香囊安安静静地搁在枕头旁边。
他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昨夜的事——他抱着谢瑶光的腰,把脸埋在她衣服里睡着了。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把香囊攥在手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但他随即闻到了自己身上那股残余的劣质胭脂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唤了霍羽进来,让她去取一套干净衣裳,又吩咐下人备热水沐浴。
泡在热水里的时候那股味道终于被皂角和热水一寸一寸地冲散了。霍云昭换好干净衣裳出来,把那只香囊仔细收进了床头的小匣子里。
早膳桌上,霍云峥放下筷子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从赵明旭递帖子到进了包间发现是青楼到两人立刻抽身出来,一五一十讲清楚了。
霍云昭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大皇子已经在包间了,赵明旭把人叫进来的,儿臣闻不了那味道便先退了。”
沈澜听完把筷子搁下了,脸色沉了沉:“你们三个今日进宫给太后请安,顺便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跟太后说清楚。我先进宫跟太后通个气。”
霍长渊放下碗说:“我先带他们去养心殿。北境布防的事要当面禀报,五日后启程回北境,年前赶回来。这件事也一并说了。”他看了霍云昭一眼,又看了霍云峥一眼。
沈澜对柳明姝说:“明姝你先去慈宁宫陪太后坐坐,随后峥儿和昭儿也去请安。”
谢瑶光和柳明姝在半路上碰了头,两人并肩进了慈宁宫。太后靠在暖阁的引枕上,看见两个姑娘进来脸上先有了笑意,拉着她们的手问了问昨日歇得好不好、马场玩得开不开心。
正说着话,外面通传霍云峥和霍云昭到了。两人进了暖阁,齐齐向太后行礼拜安。太后看着眼前这四个人站了两排,谢瑶光站在柳明姝旁边,霍云昭站在霍云峥侧后方。
她忽然笑了一声,招手让他们都坐下,靠在引枕上慢慢地说:“瑶儿和昭儿,峥儿和明姝,看着你们如今感情好,哀家这心里就踏实了。”她顿了顿,又说:“再给哀家多生几个重孙子,哀家就更开心了。哀家替素心和镇北看看重孙子。”
谢瑶光和柳明姝的脸同时红了,霍云峥的耳根也红了一层,霍云昭低着头没说话但耳朵尖是烫的。太后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笑得眉眼弯弯的,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
养心殿那边,谢启明把谢怀清叫到御案前面站着。他手里捏着那份北境布防的奏折,翻了两页又合上,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谢怀清。
谢启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朕赐婚的旨意前脚刚下,你后脚就把霍家兄弟往青楼里带。你是对朕的赐婚不满意吗?”
谢怀清连连叩头:“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与幼时同窗相聚,并不知道那地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