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笑纹深着,眼里那点亮漫出来,漫得纪舟行都看愣了,愣得忘了呼吸。
“我喜欢你。”宋既明说。
他学纪舟行,声音轻,尾音的平直散了,带着一点纪舟行从没听过的柔,那柔,像冰面下的水,不动声色,却暖。“很久了。”
纪舟行的眼弯了。他单眼皮半垂,薄唇抿着,可嘴角扬了一下,是从没在别人面前露过的、松快的弧,那弧,落在宋既明眼里,比什么光都亮。
他不怕疼,可宋既明说“我喜欢你”,他就信,信得把整个人都松了,松得他肩背那点绷着的劲,全泄进宋既明掌心里。
宋既明伸手,很轻地,覆在纪舟行按过伤口的手上。
他指尖稳,掌心温,把纪舟行的手包住,那包,落在纪舟行心里,比什么暖都实。
纪舟行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回握,指节发白,把宋既明的手握紧了,紧得宋既明都笑了。
“还疼吗。”宋既明问。他拇指蹭过纪舟行手背的茧,那是练短刀磨的,那茧,落在他指腹下,比什么疤都熟。
纪舟行摇头。他狭长的单眼皮半垂,薄唇抿着,耳尖还红着,那红,从耳尖蔓到脖颈,连锁骨都泛了粉。
他不怕疼,可这会儿不疼,只有宋既明的手包着他的,温温的,稳稳的,像归墟世界从来不会给的承诺,那承诺,落在他耳边,比什么话都重。
“不疼。”他说。很轻,很实,像把刚才那些颤,都收进了肚子里。
宋既明抬眼看他。纪舟行的耳尖红透,嘴角却扬着,是从没在别人面前露过的、松快的笑。
宋既明的拇指蹭过他手背的茧,把那点红蹭得更艳,指腹下的茧,颤着,烫着。
“真的。”宋既明说。他把“真的”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方才蓝田对江沧海、沈烬对温叙那样,重得在纪舟行心口摁了一下,摁得纪舟行的眼,又湿了。
纪舟行的眼弯了。
他单眼皮半垂,薄唇抿着,可那点松快的弧更明显了,那弧,落在宋既明眼里,比什么光都亮。
他低头,把宋既明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宋既明的掌心贴着他冷白的皮,感觉到他心跳,一下,一下,比刚才快了些,快得宋既明都笑了。
“你心跳快了。”宋既明说。他琥珀色的眼里笑纹深着,带着一点得逞的亮,那亮,落在纪舟行眼里,比什么光都亮。
纪舟行别开眼。
他耳尖更红,薄唇抿着,可没反驳,那不反驳,落在宋既明眼里,比什么应都重。他不怕疼,可宋既明抓到他心跳快,他就认了,认得干脆,像方才说“我喜欢你”那样,那认,落在他心里,比什么命都重。
宋既明看着他,很久。他琥珀色的眼落在纪舟行别开的脸上,看这人高眉骨下那点不肯示弱的绷,看这人耳尖红透,薄唇抿着,把所有的软都锁在齿间,却又为他一个人,打开了,那打开,落在他眼里,比什么光都亮。
他忽然低头,把唇贴在纪舟行手背上,很轻,碰了一下,碰得像落在疤上的指腹。
纪舟行的呼吸停了。
他单眼皮睁了一瞬,看了宋既明,又垂下,垂得睫毛都颤了。
他薄唇动了动,把手收回来,扣在宋既明后颈,把人拉近了,拉近得鼻尖都快碰上了,宋既明身上那点药香,不呛,落进他鼻里,像归墟世界唯一一点活气。
“别闹。”纪舟行说。声音低,可尾音的平直散了,带着一点宋既明从没听过的乱,那乱,像冰面裂开的声音,很好听。
宋既明笑了。他琥珀色的眼弯着,笑纹深着,把医药箱合上,随手搁在桌边,那搁,落在纪舟行眼里,比什么安稳都实。
他伸手,用指腹去蹭纪舟行耳尖那点红,很轻,像纪舟行方才对他那样,指腹下的耳尖,烫着,颤着。
“没闹。”宋既明说,“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这不算闹。”
纪舟行看着他。
他狭长的单眼皮半垂,薄唇抿着,可心口那点软,漫得满当当的,漫得他连眉心,都松了。
他忽然低头,把额头顶在宋既明额头上,鼻尖相触,鼻尖上的皮肤,凉凉的,贴着,宋既明没躲,琥珀色的眼闭了一下,又睁开,笑纹浅浅,那浅,落在纪舟行眼里,比什么光都亮。
“下个副本。”纪舟行说。声音很低,贴在宋既明额头上,气息拂过宋既明的额,宋既明的额,颤了颤。“我挡你。”
宋既明摇头。他琥珀色的眼落在纪舟行脸上,笑纹淡了,换成一种压着的认真,那认真,像把一颗心,捧出来,又怕人不要。“一起活。”宋既明说,“不是你挡我,是一起”
纪舟行看着他。很久,他单眼皮半垂,薄唇抿着,可那点松快的弧,扬了一下,那弧,落在宋既明眼里,比什么光都亮。
他扣在宋既明后颈的手收紧了,把人往怀里带,很轻,很稳,稳得像归墟世界从来不会给的承诺。
“一起。”纪舟行说。
宋既明笑了。
他的眼弯着,笑纹深着,把脸埋进纪舟行颈窝,呼吸扑在纪舟行冷白的皮上,热得发颤,颤得纪舟行的喉结,滚了滚。
他白衬衫的领口蹭着纪舟行的下巴,药香淡淡散着,是归墟世界唯一一点活气,那活气,落在纪舟行鼻里,比什么暖都实。
纪舟行垂眼,看宋既明埋在自己颈窝里、发顶蹭着他的样子,那发顶,软软的,蹭得他下巴都痒了。
他单眼皮半垂,薄唇抿着,可耳尖还红着,心口那点软,漫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放得怕惊着宋既明。
他不怕疼,不怕死,可他怕宋既明死,如今宋既明说“一起活”,他就信,信得把整个人都松了,松得他肩背那点绷着的劲,全泄进宋既明怀里。
“宋既明。”他叫。声音发哑,连名带姓,像把整个人都交出去了,交得干干净净。
“嗯。”宋既明应。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发哑,像把名字,揉进了纪舟行的衣料里。
“你是我,舍不得死的人。”纪舟行说。
宋既明抬起头。
他琥珀色的眼湿着,笑纹深着,盯着纪舟行单眼皮半垂、耳尖红透、薄唇抿着的脸,那脸,落在他眼里,比什么光都亮。
他忽然低头,把唇贴在纪舟行的唇角,很轻,碰了一下,碰得像落在疤上的指腹。
纪舟行的喉结滚了滚。
他单眼皮睁了一瞬,看了宋既明,又垂下,垂得睫毛都颤了。
他薄唇动了动,把宋既明往怀里拢了拢,唇贴在他发顶,那发顶,软软的,蹭得他下巴都痒了。
“我也是。”纪舟行说。
窗外归墟世界的天,灰蓝,慢慢褪成一种更深的暗。
宋既明抬眼,看向窗,那窗,映着一点暗,暗里藏着明天。
他记得进来的时候,纪舟行靠在门框上,左手按伤,薄唇抿着,耳尖红着,不肯让他近,那不肯,落在他眼里,比什么伤都清楚。
如今这人把“我喜欢你”说了,把“一起活”应了,把命都交出来了,那交,落在他心里,比什么命都重。
他忽然觉得,差的那层窗户纸,这会儿,已经不算纸了,算的是两个人,一起活的约定。
宋既明低头,把唇贴在纪舟行手背上,很轻,碰了一下,碰得像落在疤上的指腹。
“睡觉吧。”宋既明说。声音很低,贴在纪舟行的手上,气息拂过纪舟行的手背,纪舟行的手背,颤了颤。
纪舟行“嗯”了一声。
他单眼皮半垂,薄唇抿着,可嘴角扬着,是从没在别人面前露过的、松快的弧,那弧,落在宋既明眼里,比什么光都亮。
他把宋既明往怀里拢了拢,听见宋既明的心跳,贴着自己的,一下,一下,稳得像归墟世界从来不会给的承诺,那承诺,落在他耳边,比什么话都重。
窗外的天,灰蓝的边透出来,是归墟世界的凌晨,那灰蓝,像归墟世界唯一一点活气,落在窗上,亮着。
纪舟行看着宋既明埋在自己颈窝里、笑纹浅浅的样子,很久。
他话少,可这一刻,他愿意拿所有的命,去换宋既明这一声“嗯”,这一脸只在他面前露的软,换得干干净净,连那“一起活”的约定,都成了真。
他低下头,把唇贴在宋既明的发顶。
“你喜欢我。”纪舟行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了这一点烫,气息拂过宋既明的发,宋既明的发,动了动。“我也喜欢你。”
宋既明在怀里,笑纹又深了一下,那深,像归墟世界唯一一点暖,落在纪舟行眼里,亮着。
窗外,归墟世界的天,慢慢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