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亮道:“这就是我们萧氏一族的宝玉,一向是由族中最德高望重的一家之主收着。”他看向萧郁权道:“郁权,此物为父现在给你了。”
萧郁权道:“既然是一族之宝,还是由父亲亲自收着为好。”
萧亮道:“我的不就是你的,不只是这一宝物,我所有的一切,迟早都是你的。我年纪大了,你母亲去世更让我觉得我应该将事情交给你去打理。”
萧郁权将那黑玉重新放回了侍从的手上,道:“父亲不必太过感伤,眼下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好好安葬母亲。”
萧亮似有些支持不住,身子晃荡了一下,才又重新站住,一旁有仆从立刻端来一把扶手椅子,萧亮扶额叹气道:“我不放心你,不放心萧家,像你母亲这种遗憾,不该再出现了。我以前为了维持萧家的地位太累了,他们那些人源源不断地冲上来,除也除不尽,像一群蟑螂。”
萧郁权道:“有起就有落,父亲何不顺应自然。”
萧亮道:“顺应自然?顺其自然的下场就是被人踩在脚底。各家各族都有各自的宝,我们这个宝,未必就比不上皇家的玉玺,你觉得呢?”
他此言露骨。
萧亮见他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话,又道:“郁权,你不觉得现在萧家只要你我父子同心,什么都能得到么?”
萧郁权看着那盒子,道:“父亲是想......”
萧亮道:“有何不可。当今陛下不过是一个继承了皇位的废物,在位几年,毫无建树。没用之人就得下去。他祖宗夺了天下,可先皇也丢了我们汉人一大半天下,若不是先皇当年执意要利用异族人来平息内乱,后面也不至于请神容易送神难,北方全被各路异族占了去。先皇避难来到南方之时,若不是我们这些世家还给他些薄面,他哪里还能有皇位坐。”
萧郁权实话道:“就算父亲不如此做,也能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何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萧亮看向了一旁灵位上的线香,用指尖弹了弹那浓浓的一线白烟,白烟在他弹的那处,弯曲了线条,道:“不是非要如此,而是只得如此。只有这样,我们萧氏才会一直屹立不倒。”
萧郁权道:“父亲恕我直言,这天下从来就没有什么势力能真的屹立不倒,史书中多少开国帝王,野心勃勃,又有多少中兴之主力挽狂澜,但最后都要面对王朝之末世。何况,父亲若是视所有新贵为仇敌,日后若是登上大位,所有的臣子也会是父亲的仇敌,最高之位上的忌惮,或许会更让人更难以安宁。人在一世,不就求一个心安么?”
萧亮道:“郁权你还是不明白为父的考量,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为了萧家的子孙后代么?不然我大可以潇潇洒洒告老还乡了。”
萧郁权道:“请父亲三思,此乃灭门之罪,到时候萧家也可能是连子孙后代也没有了。近年来南朝休养生息,国力积蓄,北伐也指日可待,何必要为了门户私利,而弄得天下不安呢。”
萧亮道:“何至于会天下不安,我目前的准备十分充足,要说还缺什么就只是禁军在何夕手里,只要郁权你能帮为父牵制住禁军,南朝能在一夕之间就是我萧家的。”
萧郁权看着萧亮,知道他是已经想定了主意。而他一旦要做此事,萧正文和自己都是无法置身事外的,成则全族升天,败则覆巢之下没有完卵。何况现在胜率如此之大。所以他很自信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自己,信自己一定会站着他那边。
萧亮道:“你若不帮为父,为父也会有其他的办法,只不过风险大一些而已。为父不难为你,以往为父从不让你沾染官场之中的暗面,今日之言也许对你来说太过意外了,你再想想。现在你母亲的丧事重要,这些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谈。”
“虽然不能让人知道她是你母亲,但是我会安排她的牌位进萧家祠堂,除了没有公开的名分,什么都可以给她,你也不要太伤心。她身份特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萧郁权看着萧亮留下的黑玉和几箱陪葬,他对自己和母亲,是有份心的。
接下来几日,他因要料理母亲丧事,府衙的需要定夺的事都是由杜峭送到北萧府来。他翻了两页呈上来的文书,看向杜峭道:“近来要派人严盯着南萧府,尤其是父亲。”
杜峭讶异道:“老大人?”
萧郁权道:“是,一举一动都要盯着。”
他一直知道他这位父亲深藏不露,在官场上各路交好,如鱼得水,但没料到还有如此野心。
他突然双眸一抬,既然父亲为了打击新兴家族暗地里做了不少事,那么苏家会不会也是他曾打击的对象之一,若是如此那苏明月所说,未必不是真的......
他问杜峭道:“所有人犯都在牢房么?”
杜峭道:“是,所有犯人都关押了,大人可是要审问哪位犯人?属下这就安排。”
萧郁权道:“不用,我自己去。”
他打算再去问一问苏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