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旺他爹的房间,条件肉眼可见的差,甚至没有窗子。甚至原本是有窗子的,但被砖头堵死封死了,还用木头做最后的封层,很明显。
原因是什么?
左沁第一个反应是,折磨他爹。
再不能吹风,整天待在没有阳光的屋子里,也难受,只怕会加快死亡。
这说明什么呢?刘旺恨他爹。
但仍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示就是他爹把刘旺打成这样的。
但是后面刘旺的妻子紧跟着进来了,左沁觉得这里刘旺他爹身上一定有什么不能告诉她们的秘密。会是什么呢?
刘旺的爹似乎察觉到房屋内与之前的不同寻常,迷茫的眼神开始渐渐聚焦,头朝下,渐渐看向左沁与慕沉。嘴巴哆哆嗦嗦的,手指颤颤巍巍要抬起来,却抬不起来,想说什么话,却流出一串口水落到脖子衣服和床上。
刘旺的老婆一下子就露出厌烦的神色,过去将他的脖子擦干净,接着狠狠擦了几下床单。最后刘旺的老婆面朝着慕沉跟左沁说:“你们看,人老糊涂,话都说不了,还是去找我相公说吧。”
慕沉想了下,道:“说得也是。”
左沁在出门的那刻,回头看,只见刘旺他爹的口水又留了下来,想拦住她们,想跟她们说话,左沁从他的眼神中看到遇到救命稻草般的神采。
慕沉为她撑着帘子的时候,也看了过去,随即目光收回,说:“走吧。”
左沁跟着他一起走出去。
但是她也觉得没有必要再去跟刘旺说什么了,片面之词,不可全信,就如对待舒以珩的片面之词一样。双方言论毫无一致,看来需要真正的旁观者作证。
但谁才是真正的旁观者,那些年,两兄妹在村里遇到的都是刘旺的亲戚,谁能给他们作证。如何证明好人是好人,如何证明坏人是坏人,又如何证明那件让舒以珩入狱的事情究竟是谁的错,在这件事上谁是坏人,隔了年份,不好追踪。
刘旺的老婆去对面的屋子拿刘旺的药。
左沁站在院子里,慕沉也跟着停下脚步。
想着双方各执一词的话,左沁倒先有些先急了:“要不抓回去让你爹审?”
慕沉一愣:“?”
慕将军在此方面非常出名,没有他审不出的犯人,查不到的线索。
慕沉:“现在就交给我爹,未免太早了吧。放弃得这么快?”
左沁:“时间隔得太远,村里人又没有其他旁观者,怎么分辨谁对谁错,不如就找有经验的人,分辨其中的真真假假。”
“我们也可以分辨啊。就算分辨出来了,还是要找证据,证据一定就在清溪城,来来回回,不觉得麻烦吗?”慕沉说,“而且谁说没有其他旁观者了?”
左沁看他。
“我就不信,一整个村里的人,都是他亲戚。”
阿随问官衙的人要来当年跟舒以珩和刘旺同一个村的人,把刘旺的亲戚排除,最后还是剩有二十几户人家,不是刘旺的亲戚,但不排除有跟他们家关系极好的人,没有办法,只能挨家挨户走访,还留在清溪城的人家就只剩下十户。
慕沉又说不信这剩下的十户人都跟刘旺或者刘旺的亲戚关系密不可分。
事实怎样,也不能断言,四个人还是一起挨家挨户的拜访。
吴书颜头一次见阿随,对阿随的武功实力开始好奇。左沁警告吴书颜现在是在办正事,没要拉着阿随比武。
吴书颜才垂头丧气地哦了声。
阿随倒是经常离这个大块头远远的,只跟在慕沉身后。
到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门口,敲门,开门的是个妇女,四十多岁,看起来非常警惕,左沁的第一直觉是这个人害怕舒以珩的报复。
舒以珩迟迟没被官衙抓回去的事情全城皆知,知道舒以珩又会打架,功夫不错,这个人也有很劲儿,想对仇人报个小仇简直轻而易举,这就是左沁的第一直觉。
左沁笑:“你好。最近城中排查抓拿舒家舒以珩,可方便进去搜查?”
女人迟疑地反应过来:“哦哦哦哦、进来吧进来吧,早点抓到他,不过他还没来我们这里。”
慕沉抬眼瞧她:“还没来你们这里?”
女人:“啊啊啊对对,从前一个村子里的人,总是相熟的嘛,可能会往我们这里躲一躲嘛,不过没来,还没来。”
四个人进去转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
当然不可能有收获。
主要是看出来,这个女人估计也是跟刘旺一伙的。左沁在心里怒骂刘旺,这人的亲戚势力怎么这么大?
估计就算那件事是舒以珩干的,把他真的打得半身不遂,估计也是因为他之前没少联合大家一起欺负舒家兄妹,仗着兄妹二人是无依无靠的,没有亲戚长辈撑腰,肆无忌惮。
记得那天晚上离开之后,第二日晚,左沁跟慕沉又去了那个老村庄,看兄妹还在不在。竟然还在。双方都吃了一惊。一是对方没逃跑,对舒以珩跟舒以峤而言,她跟慕沉没带官衙的人来抓他们,也足够令人吃惊。
于是左沁就问了如果那邻居这么欺负他们,为何不离开。
舒以珩沉默。舒以峤沉默了半天,先开口道:“他们会把我们抓回来。守城门的人也有他们家的人。直到我们长大,商量好伪装,跟一个路过的商人商量好带我们出去,我们终于有能力有机会离开了,结果那段日子他突然就半身不遂了,还报官来抓我们。那日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听到他爹在打他,他叫的很惨,还下雨。我们还以为他真的能被打死。结果,惨得还是我们。”